【幕後大人物】為樂團,他砲轟香港電台榜單不公:陳健添與Beyond

撰文/孫大猴 陳健添,Leslie Chan,2018 年 CMA 中國唱工委音樂獎邀請他擔任評審,title 為:樂壇傳奇伯樂、現任搖滾優先廠牌老板。 那些年,音樂圈普遍認為他是一位神奇的「星探」,有以下音樂人的歷程與他有或多或少的聯繫——Beyond、王菲、黑豹、鄭鈞、許巍、田震、小柯、張亞東⋯⋯ 2018 年,陳健添從澳洲再次返回北京,捲土重來,創辦「搖滾優先 Rockfirst」廠牌。 A&R,音樂工業裏最難解釋的一個重要工種,至今甚至都很難有一個傳神的中文譯法。 它的英文是 Artist & Repertoire ,擔負藝人和市場間的紐帶作用,也在很大意義上決定著音樂人的命運。 過往的歲月裏,陳健添在音樂產業裏的 title 有經紀人,有唱片公司老闆。但他對 Beyond 的影響,更多是 A&R 。 轉折一:得把好聽的那句多 Repeat 幾遍 進入 1980 年代,香港開始盛行「夾 band」(粵語:組樂隊)。 此時的香港青年陳健添已開始涉足音樂行業,在旅居香港的德國人 Klaus Heymann 成立的「Pacific Music – Hong Kong Records」擔任宣傳企劃。 一個偶然機會讓陳健添當上了小島樂隊的經紀人。小島樂隊是那股夾 band 潮流中脫穎而出的本土樂隊,承襲校園民謠的傳統,用電聲樂隊詮釋,勢頭不錯。 1985 年 12 月的某天,「小島 & Friends」演唱會在九龍紅磡區的高山劇場舉行,場地可容納三千多人。怕賣不滿票,於是請到了浮世繪、Beyond 以及吉他手包以正擔任嘉賓。 當時的 Beyond 算是香港樂壇非常 heavy 的樂隊,皮衣、皮褲、長髮的造型,吉他的失真比較大,音樂也是比較注重技術的藝術搖滾。 對於 Beyond 來做嘉賓,陳健添有點猶豫:「你們是校園一點的,他們太 heavy 了吧!」不過考慮到 Beyond 的票房號召力,陳健添才同意。陳健添一直以來對 Beyond 的興趣都不大,藝術搖滾沒有市場,在香港以紙醉金迷的慢情歌稱王的市場裏,幾乎沒有殺出重圍的可能性。 Beyond 演出的時候陳健添早早從後台到了觀眾席。一到觀眾席,好幾百位歌迷已經湧到了前排,陳健添對 Beyond 一下肅然起敬:「來這麽紅!」 台上的 Beyond 依舊是長髮、皮衣,用手中的 Fender 吉他製造出強力的節奏,台下觀眾跟著節奏激動地左搖右晃。剛聽了一小會兒,陳健添似乎聽到腦中有個聲音告訴他:「這幾個人將來會很紅。」想到這,他來不及等演出結束,急急忙忙走出人群,三步並兩步趕到後台,等著 Beyond 演完和他們簽約。可那時他連誰是 Beyond 成員都認不出來,在後台看見皮衣長髮的就問:「你是不是 Beyond 的?」幾經周轉,終於和葉世榮(鼓手)互相留了呼機(Call 機),約定茶餐廳商談,兩三次,就把 Beyond 簽在自己的經紀公司 Kinn’s 下。 Beyond 1985 年自資的演唱會冊子 陳健添當時看中的正是 Beyond 身上與眾不同的搖滾氣質:關注社會生活,能反映香港市民的想法和反抗精神。當時的香港市場上流行的,全都是譚詠麟的〈雨夜的浪漫〉、蘇芮〈誰可相依〉這一類慢板哀傷情歌。雖然是夾 band 高潮期,但是 Beyond 比起同時代的樂隊也要搖滾一些。陳健添想要的,正是這種衝開一切的搖滾味道,藉以打開香港搖滾市場。但是 Beyond 需要做得商業一點,在簽約時,他也和樂隊表達了這樣的想法。 陳健添簽下 Beyond 時,Beyond 處在完全地下的狀態,沒有任何發行的作品。他接手後第一張唱片就是 Beyond 自費錄制的第一張專輯《再見理想》,並在 1986 年 3 月發行。如何把搖滾歌曲市場化,這是陳健添面臨的第一個難題。於是他想到的第一個辦法就是「重新混音,改變歌曲結構」。 EP 中歌曲〈永遠等待〉,最吸引人的副歌部分「啊啊啊,永遠等待」被擱在了作品的最後,只出現了一次,這對於商業推廣是十分不利的,必須要把最吸引人的部分突出,才能讓更多人記住。這樣不改變歌曲曲風和詞曲的改編,是陳健添第一步做出的嘗試。 藝穗會是舉辦 Beyond《再見理想》宣傳演唱會的地方,場地能夠容納二百人左右,Beyond 連做兩場 陳健添對已經錄製好的專輯《再見理想》中歌曲〈永遠等待〉進行重新混音,最洗腦的副歌在一開始就出現,且在歌曲中反覆出現。用「永遠等待」命名這張新 EP,其中收錄新歌〈Water Boy〉、〈昔日舞曲〉、〈灰色的心〉、〈金屬狂人〉四首新歌。而選擇「永遠等待」作為 EP 題目,也符合一個初出茅廬的搖滾樂隊熱血,又有些悲愴的一往無前的味道,能給聽眾留下一個正向、積極的態度。 對於各大電台、電視台等主流媒體來說,播放 Beyond 這樣「另類」的音樂幾乎不可能,於是陳健添選擇了另一條推廣的路數:迪廳(迪士可舞廳)。 當時香港有五、六家大迪廳,每晚每家都有一千人左右,周末會更多。而所有顧客都是年輕人,他們正是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人,也是 Beyond 的潛在歌迷。於是,就靠這種方式,〈永遠等待〉的 remix 版成了香港當年迪廳的大熱單曲,只要前奏「啊啊啊」一出來,迪廳裏群情激昂,歡呼一片。借著〈永遠等待〉的聲勢,EP 中的旋律更優美的〈昔日舞曲〉也成為 Beyond 的第一首上榜歌曲。 由於 Beyond 的音樂比同年代的更有衝勁,所以陳健添也會刻意給 Beyond 做更多的演出,讓觀眾們通過現場的魅力去了解 Beyond。1986 年 Beyond 與小島樂隊遠赴台北參加「1985 亞太音樂季」;1987 年 Beyond 與小島樂隊在新界區舉辦小型巡迴。 後排為小島樂隊成員。左起:岑德偉(貝斯)、何日君(鼓手)、孫偉明(鍵盤)、鄧惠恩(主唱)、黎允文(吉他) 作為簽約 Kinn’s 的第一步動作,Beyond 的《永遠等待》還算是做出了令人滿意的成績。《永遠等待》賣了九千張,當年香港金唱片的標準是兩萬五千張,在沒有大規模正式宣傳的情況下,新樂隊的一張 EP 到達這個高度已屬不易。 轉折二:公理何在?和香港電台公開叫板 1987 年 7 月,樂隊錄製發行《亞拉伯跳舞女郎》。為了尋求在更大市場的突破,本來以搖滾形象示人的他們,換上了一身阿拉伯服裝。專輯企劃由黃家駒的作品〈Arabian Dancing Girl〉為契機,製作了一張以阿拉伯風情為主的概念專輯。黃家駒對這身打扮並沒有強烈反對,只是問陳健添:「這麽穿會不會被原來的歌迷罵啊?」 陳健添這時開始改變 Beyond 的整體形象。作為新人,需要靠有些吸引眼球的著裝和企劃擴大知名度,所以他執意讓 Beyond 穿上阿拉伯服裝。同樣,他對這張專輯也充滿了希望,旋律比起《再見理想》以及之前的作品,已經足夠流暢和商業。不過足夠流行和抓眼球的外表下,卻是一張非常前衛的概念專輯:幾個人用異域的 Phrygian 音階、以獨特的切分塑造了一張電聲的阿拉伯風格專輯。幾個人花重金做了阿拉伯長袍,又找了贊助去新加坡清真寺拍攝了封面照。 在《亞拉伯跳舞女郎》發布之前,陳健添特意發布了一張發行量很少、專門針對 DJ 的 EP《新天地》。除了全新歌曲〈新天地〉,還包括〈昔日舞曲〉、〈東方寶藏〉的各自兩個混音版本。靠著這樣的舉動,〈東方寶藏〉也獲得了不錯的成績,同時幫助了《亞拉伯跳舞女郎》的銷量和電台播放次數。 1987年,發行《亞拉伯跳舞女郎》後,Beyond 開辦專場演出的海報 果然,這張唱片賣到了兩萬張。雖然和金唱片還有五千張的差距,但同時期的太極樂隊也就是賣到三萬張、達明一派由於《石頭記》可以賣到十萬張,Beyond 作為一個新樂隊,成績也算不錯。 不過,兩張老歌 EP 過後,下一張專輯《現代舞台》仍是兩萬張左右的銷量。這期間,黃家駒對樂隊狀況灰心,不像之前錄音時,不管有沒有自己的部分,他都會去發表意見、提供點子。到了錄製《現代舞台》時,沒有黃家駒的部分他基本上都待在家,來了也是癱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這時候,在《再見理想》唱片發行之後加入的吉他手劉志遠,對專輯的創作、編曲做出了很大的貢獻,雖然年紀是五個人中最小的,但是他對吉他、貝斯、鍵盤都精通。可惜劉志遠後來與梁翹柏重組浮世繪,因而退出 Beyond 。 與此同時,陳健添也在考慮 Beyond 商業化的問題。他本人也喜歡搖滾樂,但是行業中的經驗讓他知道,純搖滾只能自己玩。香港當時並沒有欣賞搖滾樂的土壤,「搖滾」只能作為元素和噱頭。但是《亞拉伯跳舞女郎》、《搖滾舞台》都是 Beyond 從創作開始進行商業化考量的專輯,和《再見理想》時期可以說已經判若兩隊,但是 1980 年代末期,香港社會仍視搖滾為異類。陳健添在日後曾遇到當時 Beyond 的鐵桿歌迷,歌迷說到當時喜歡 Beyond,在學校裏都會被視作異類。就像搖滾樂最初在美國受到的歧視和阻礙,貓王的扭胯動作被視作「淫穢下流」,有的電視台為了收視率請到貓王,卻要求攝影師不許拍下半身;披頭士人畜無害的髮型都會被人稱作「拖把頭」、「假髮套」;黃貫中甚至在電梯裏親耳聽到人們叫他們「長毛飛」。 1987年,陳健添生日,Beyond 和朋友在旺角排練房「二樓後座」喝酒慶祝 陳健添決定要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來擴大 Beyond 的知名度。 由於歌曲相對商業化,陳健添這時也開始了對電台的攻勢。當時社會的出口不多,電台是普通市民聽歌的重要渠道。香港電台會有自己的排行榜:中文歌曲龍虎榜。各家唱片公司都會把自己唱片發到電台播放,唱片公司和電台的關係也成為了影響榜單成績高低、在電台播放次數的重要因素。 在 1988 年 3 月,發布第二張專輯《現代舞台》後幾天,陳健添炮轟香港電台,抗議中文歌曲龍虎榜榜單不公平。新專輯錄製完成,陳健添設計了周密的計劃:打榜、單曲、演出,一環扣一環。樂隊在這張專輯中嘗試了比較溫和的形象,音樂也更加溫和商業化,大家都認為這張專輯 Beyond 大有可為。可重新編曲收錄在專輯中的〈舊日的足跡〉打榜成績不過第七名。這也罷了,同為新人的吳國敬、黃凱芹由於來自大唱片公司,一上榜就是第七、第八名。這讓陳健添決定放手一搏,籌資召開記者發布會,揭露這一不公的現象。記者會上,陳健添把事情的始末清晰地向各大媒體揭露出來,並用數據、事實把這個音樂行業都知道的內幕公之於眾。 果然,3 月 19 日是陳健添有史以來買報紙最多的一天:11 份報紙,並有許多家報社進行了持續報道。這也是 Beyond 出道以來見報最多的一次,成功讓更多市民知道了 Beyond 這支樂隊。 陳健添保留的曾在街上張貼的抗議海報 除了炮轟香港中文電台以外,同年二月,香港電台「十大中文金曲」評選最佳新人獎銅獎中,Beyond 輸給了 Sony 公司的新樂隊 Blue Jeans ,這更讓陳健添從公司層面替 Beyond 考慮。作為獨立唱片公司 Kinn’s ,在靠人際、金錢的娛樂圈能做的有限,如果能簽約大公司,能爭取到對 Beyond 更加有利的條件。陳健添在幾家主流唱片公司中選擇良久,挑中了新藝寶。新藝寶曾簽約太極樂隊,但樂隊發行一張專輯之後立刻被華納挖走。陳健添看準新藝寶想要依靠 Beyond 擊敗太極樂隊,於是 Kinn’s 和新藝寶簽訂合約,Beyond 投至新藝寶旗下,發行全新唱片《秘密警察》。 轉折三:差點被丟棄的〈大地〉讓 Beyond 專輯賣到了十萬張 1988 年 7 月的一個下午,時任 Beyond 樂隊經紀人的陳健添正在自己位於香港旺角的 Kinn’s 工作室,為 Beyond 進行第三張專輯《秘密警察》的選歌工作。一陣腳步聲傳來,Beyond 樂隊的主唱黃家駒匆匆忙忙、面帶喜色走進他的辦公室:「我找到那盒 demo 了!就是〈黃河〉!」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裏掏出一盒沒有外殼的卡帶。 陳健添早在 1986 年 Beyond 的排練室「二樓後座」就聽到過這首歌,那時候 Beyond 還在策劃簽約後的首張 EP《永遠等待》。二樓後座在老舊的香港小木樓的樓上,總是熙熙攘攘的,Beyond 幾個人被朋友們簇擁著。黃家駒給陳健添拿出了一盤卡帶:「聽聽這首怎麽樣?」陳健添一下就被開頭很中式的吉他 intro 和歌曲旋律吸引了:「這首一定會成為一首 hit!不過現在別發,現在 Beyond 還沒什麽名氣,這麽好的歌會被埋沒。等到我們發行了兩張專輯以後,有了一定名氣,這時候一個搖滾樂隊唱這麽傳統的音樂,肯定會是一個事件。」 1987 年,Beyond 發行第一張專輯《亞拉伯跳舞女郎》成績還不錯,銷售了兩萬張。但是到了 1988 年,第二張唱片《現代舞台》的成績仍舊是兩萬張,同時期的太極樂隊、Raidas 都能賣到十萬張以上。雖然陳健添做了不少工作,演出也演了不少,但是 Beyond 的知名度總是提不上來。雖然事情眾多繁雜,但是到了籌備第三張專輯歌曲的時候,陳健添仍記得這首原名為〈黃河〉的歌曲,可這時黃家駒不記得這首歌了,盒帶也找不到了。Beyond 排練室離陳健添的公司不遠,這天下午黃家駒突然找到這盤卡帶,於是激動地沒打電話就跑了過來。 正如陳健添所說,這首黃家駒作曲、劉卓輝填詞、黃貫中演唱的歌改名〈大地〉,收錄在第三張專輯《秘密警察》中。〈大地〉成為了 1988 年的年度「十大勁歌金曲」,同時這張專輯改變了前兩張專輯銷量不上不下的窘境,橫掃樂壇,銷售達到十萬張,成為雙白金唱片。Beyond 也一躍成為可以和達明一派、太極等平起平坐的香港代表樂隊。 第一首打榜曲〈沖開一切〉成績不錯,甜美的〈喜歡你〉讓 Beyond 收獲了更多原來對他們不感興趣的歌迷。而真正打開局面,令 Beyond 開始走向巔峰,和香港當時幾大樂團 Raidas、太極比肩的,還是這首曾命名為〈黃河〉的〈大地〉。 1988 年 10 月 15、16 日,Beyond 在北京首都體育館進行了兩場演唱會。演出座無虛席,同時北京音樂圈人士幾乎全部到達,崔健甚至帶了自己的吉他和音箱,想要和他們切磋一下 劉卓輝的填詞,使這首有這傳統味道的歌曲意義更加深刻,描述了離家的人對故土的眷戀,使得 Beyond 的歌曲裏多了些深沈的意味。黃家駒和劉卓輝的合作,通常是由黃家駒說出自己想說的意思,而辭藻的甄選則由劉卓輝完成。陳健添力主讓黃貫中演唱〈大地〉,同樣也使 Beyond 更加多元。 《秘密警察》這套服裝是不符合陳健添想法的,不過最終的宣傳效果還不錯 在這之後,Beyond 相繼在 1989 年 7 月發布《Beyond IV》、1989 年 12 月發布《真的見證》、1990 年 8 月發布《命運派對》三張專輯,延續 Beyond 以前的風格,每張專輯配以一至二張 EP 為鞏固聲勢。舊作品挑選有潛力的,也拿出來重新演繹和宣傳,走得順風順水。《Beyond IV》賣了十多萬張,達到了雙白金唱片(白金唱片銷量為五萬張),〈真的愛你〉獲得年度「十大勁歌金曲」及「十大中文金曲」兩大獎項,〈真的見證〉收錄了 Beyond 給其他藝人寫的歌曲。而《命運派對》銷售達到十五萬,達到了三白金唱片。其中的歌曲〈俾面派對〉更是諷刺了香港演藝圈,「俾面」是粵語,意思是「賞臉」。 一天工作後,Beyond 樂隊接到了一位當時年近百歲的影星生日派對的邀請,幾個人跟派對主人根本不認識,大家莫名其妙之餘,甚至覺得好笑,他們沒去,便寫出了這首辛辣的〈俾面派對〉。 Beyond 的創作大多來自生活,〈光輝歲月〉也是如此。1962 年,南非領袖曼德拉由於領導罷工南非種族隔離政府下獄,直到 1990 年才被釋放。黃家駒一天在電視裏看到曼德拉的新聞,想到自己出生時曼德拉已經入獄,到了今天才被釋放,自己和這樣的一位偉人共同處在這樣的世界,就寫下了這樣的一首歌。〈光輝歲月〉和〈俾面派對〉分別奪得當年的「十大勁歌金曲」和「十大中文金曲」,黃家駒也奪得當年十大勁歌金曲的「最佳填詞獎」。 轉折四:來到非洲,寫一首斯瓦希里語的熱門歌曲 1990 年 8 月,Beyond 已經發布了《命運派對》,雙白金銷量。當時香港地區的宣明會發起了去幾內亞探望孤兒的慈善活動,資金不夠,所以就由陳健添和黃家駒一起去。由於這個活動,1991 年,該機構希望邀請 Beyond 全樂隊參與肯亞的慈善活動。 當時的 Beyond 已經出演了不少電影,雖然銷量比不上最當紅的流行歌星,但是演出、錄製、電影、電視節目的邀約已經源源不絕。在忙碌的工作之中,抽大塊時間出去做這樣名利都無的活動,在日新月異的香港娛樂圈幾乎是等於浪費。 但是陳健添這時給 Beyond 的定位,早不是初出茅廬的搖滾少年,而是更需要關注社會、公益問題的樂隊形象。陳健添同樣希望能夠通過此行完成一部非洲寫真集,回香港紅館做專場演唱會,也要成立一個第三世界的基金會。於是他說服 Beyond 成員,1991 年 1 月 31 日,Beyond 樂隊一行 11 人到達肯亞。 Beyond 在肯亞探訪了很多村莊,並給他們帶來音樂(圖片來源:Beyond 肯亞之行) 通常五、六點,大家就回到了酒店,跟身邊新認識的肯亞朋友聊著天。只有黃家駒拿著吉他一直在撥弄,他問了翻譯「愛、和平、我愛你、友誼」用當地語言怎麽說,不一會兒,就用斯瓦西里語寫出了〈AMANI〉的副歌。1980 年代末,1990 年代初,世界呼喚和平、拯救貧困。〈AMANI〉也成為這個時期本類歌曲的一首代表作。 轉折五:到中國、台灣、日本市場發展 Beyond 當時已經贏得了商業上很大的成功,陳健添跟黃家駒說:「咱們過去做的流行歌我都有點聽噁心了,咱們現在不管它們了,想做什麽做什麽。咱們每個人都寫歌,做張雙專輯!」陳健添希望這張雙專輯和非洲之行結合起來,演唱會、非洲的寫真、公益的形象,一定能引起新的 Beyond 熱度。黃家駒對這個點子也格外感興趣,除去《再見理想》沒有受到商業影響之外,Beyond 的每一步都被商業、賣點所拘束著,這回終於能夠放手一搏了。 當時香港從來沒有人做過雙唱片,計劃實現的話,Beyond 將是第一人。不過當時 Beyond 和新藝寶的合約到期,這將是最後一張唱片。黃家駒擔心公司不用心推廣,而放棄了雙專輯計劃,把之前寫的一些電影、電視劇的插曲、主題曲收錄進來,發布了專輯《猶豫》,其中〈不再猶豫〉、〈AMANI〉成為大熱單曲。 在這樣的熱度之下,陳健添開始為 Beyond 思考繼續的出路。剛出道的時候覺得能賣到金唱片、白金唱片就已經足以欣慰,可到了能夠賣到十萬張的時候,又會思考在台灣、日韓、新馬泰的銷路。Beyond 這時候就到了這麽一個十字路口,到底怎麽走? 對於當時的香港樂隊,最先爭取的市場自然是香港無疑,其次是台灣,再往後才是大陸、日韓、新馬泰。這也是經濟發展形勢使然。在香港,人口超過 500 萬,最火的歌星如譚詠麟、張國榮,一張唱片能夠賣到 20 萬到 30 萬張,而音樂人一張平均能拿到 10 元左右;台灣人口達到 1000 萬,最火的歌星能賣到 100 萬張;可大陸一張的預付也就是 10 萬元,對唱片公司來說可有可無。 此時陳健添和 Beyond 四人達成協定:五人共享 Beyond 版權,作為同一整體出現。陳健添不滿新藝寶在台灣對 Beyond 的推廣和宣傳,此時日本公司 Amuse 向 Beyond 樂隊發出了天價邀約。 本來 Amuse 公司老闆對 Beyond 一直不看好,但是在紅磡湊巧看了 Beyond 演出之後,有如中邪一樣 180 度轉變態度,並向 Beyond 開出了天價邀約。一個演唱粵語為主的樂隊,去日本前程如何,陳健添也不能確定。他和四位成員商量,最終決定:遠赴日本發展,由 Amuse 代理,香港事務由華納代理,台灣則由滾石代理。 香港的演藝圈節奏快,湧現的新人輩出,而 1991 年底到 1992 年,Beyond 在這半年間卻沒有動作。1992 年 8 月發布的《繼續革命》在香港只賣到四萬張,而且陳健添和日本公司的合作發生了很大的問題。不同於和香港唱片公司的合作,陳健添能夠輸出自己的想法,和樂隊商談、制定計劃。可 Amuse 給陳健添的權限很低,甚至挑撥 Beyond 成員與陳健添的關系。 在日本公司的包裝之下,音樂也由梁邦彥進行制作,作品變得越來越規整、精緻,但陳健添在其中已經聽不到最初 Beyond 的憤怒。1993 年 5 月發布的作品《樂與怒》,在香港只賣到了兩萬張,似乎十年的努力,全都成了白費。 遭遇滑鐵盧的《樂與怒》因為黃家駒的意外事故而變成大熱專輯 伴隨著 1993 年 6 月 24 日,黃家駒在日本綜藝節目中發生的事故,未能做成的雙專輯最終成了空談。至今香港樂壇還沒有人發行過雙專輯。而直到最後,Beyond 也一直在更大的成功和名望的吸引下,對自己的音樂做出越來越大的讓步。 八年間,陳健添和 Beyond 一起走過了風風雨雨,身為經紀人的他同樣扮演著 A&R 的角色:他親自見證過 Beyond 從小劇場演到紅磡,看他們的唱片從幾千張賣到十多萬張。其中幾次方向的轉變,有宣傳技巧上的:〈永遠等待〉的 remix、迪廳的推廣、炮轟香港中文電台以獲取關注;也有形象上的:《亞拉伯跳舞女郎》的形象變化、單曲〈大地〉推出的時機、後期形象向公益方向的轉變;更有發展方向上的:搖滾元素和流行元素的結合、對香港、台灣、大陸以及海外市場的不同策略⋯⋯。 「雙專輯」也成了陳健添的一塊心病。傳統唱片行業中,A&R 通常也是編曲師、詞曲作者,或者是製作人,這樣才能保持對音樂的敏感和前瞻性。陳健添對音樂的鑒賞力和品味也影響了黃家駒。每次在演出上台前,Beyond 的成員都會背起吉他,不插電 twang twang 彈一通。有一次黃家駒彈起一套和弦走向,陳健添立刻看向了黃家駒,黃家駒笑了:「厲害哦!」因為陳健添是 The Beatles 的忠實樂迷,自己彈吉他時候也扒過很多 The Beatles 的和弦,於是他一下就聽出來這是〈Let It Be〉。陳健添也會推薦 The Beatles 的歌給黃家駒聽,不久後黃家駒用這套和弦寫出了〈真的愛你〉。 陳健添仍然記得《樂與怒》銷量斷崖式下滑的時刻。〈海闊天空〉拿給當地的 DJ,DJ 都會說「這首歌不行,換歌吧。」但是在黃家駒出事故之後,《樂與怒》直接賣到了 Beyond 從未企及的三十萬張,「這是用生命換來的三十萬。」陳健添說。 當我們回頭看一個音樂人獲得的成功時,我們總能條理清晰、清清楚楚分析出他每一步舉動的得與失,並似乎能夠做出更符合當時情況的舉動。但其實處在局面裏,每一步都在被各種因素所左右,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蝴蝶效應」。不能否認,A&R 也是經紀人重要的職責。處在事件中心,在周遭情報有局限、短時間內做出合適的反應,這在藝人的發展道路上總會起到很大的作用。 Beyond 歌曲〈大地〉發行時機的正確選擇,正是經紀人判斷的最好體現。而重新制作〈永遠等待〉、歌曲選擇在迪廳宣傳、Beyond 公眾形象的塑造,這都是陳健添作為經紀人的重要作用。簽約 Amuse、遠赴日本發展,則是幾人一同討論的結果,是非功過,也早已無從評說。 後記:回北京 已經定居澳大利亞多年的陳健添,在 2017 年年底回到北京,開始經營「搖滾優先 Rockfirst」廠牌。辦公室位於朝陽門北邊的一座大樓裏,雖然還沒有來得及佈置,但抽屜裏似乎已經把他從業多年的「寶貝」都帶了過來。採訪之中講到 Beyond ,陳健添特意送給記者一套 Beyond 歌詞卡,還說:「要是賣的話能值不少錢呢!」講到黑豹,就立刻拿出來他珍藏多年、尚未開封的樂隊第一張專輯香港版卡帶。 就像陳健添自己所說,有的藝人,他第一次見到,腦子裏就有一個聲音在說:「這個人會很紅。」在王菲以王靖雯的藝名發行了兩張專輯、銷量不上不下都是兩萬張的時候,王菲想退出娛樂圈,出國讀書。陳健添對她說:「王菲,你別擔心,你別看現在這些當紅女歌星,林憶蓮啊、葉倩文啊,他們以後都不如你紅。」王菲當時將信將疑。 曾經在跑馬地附近有個商業活動,陳健添看見當時還沒有火起來的郭富城,他的第六感也這樣告訴他,可他剛想去找郭富城,郭富城已經走了。甚至陳健添在地鐵海報上看到鄭伊健,也覺得:「他一定會很紅。」 1992 年,陳健添來到北京成立「紅星生產社」,鄭鈞、許巍、田震、小柯等等音樂人都陸續在紅星生產社旗下發行了唱片。紅星生產社在石景山租下一塊園區,在園區裏規劃了錄音棚、唱片廠、辦公樓,員工宿舍⋯⋯幾乎是唱片的一條龍服務。紅星生產社同樣開設了郵購部,為音樂人生產紅星卡。郵購部門最初只需要一個郵遞員兩天騎著自行車來一趟,到最後,郵遞員開著貨車一天一趟,車廂裏郵購商品裝得滿滿當當。 聊到當下,他還把他的廠牌搖滾優先旗下音樂人段同願、馬來西亞樂隊異種 Alienoid 的歌曲拿出來給記者分享。他仍希望能夠用自己敏銳的直覺,重塑這個市場。他曾經低價賣出手裏的音樂版權,如果今天這些版權仍在他手裏,一年光版權收益就有幾百萬。不過陳健添也看得很開,如果他一年有這麽多錢,他可能已經是一個花天酒地的人了。面對錢的誘惑,大家都不一定能抵擋。回想當年,早已移民澳大利亞的他就是回到香港,才有 Beyond 和這之後以一系列事情。就是因為在北京認識妻子,才會開辦紅星生產社,因為沒成為富豪,才會回北京繼續奮鬥。最後他說:「我生來就是做藝人的。」 本文圖片來源:陳健添執筆的《真的 Beyond 歷史 – The History Vol.1,Vol.2》 校對:馬外外 (本文轉載至街聲大事,圖文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2018/09/20

陳珊妮首度擔綱評審團主席 透過三項改變重新定義「金音獎」

金音獎邁入第九屆,從主視覺改變之際,便能看出力圖轉型的決心。而從今(19)日,評審團主席陳珊妮與文化部長鄭麗君共同出席、坐在沙發上,以線上直播方式討論金音創作獎的理念、展望並揭曉入圍名單,亦能感受到金音獎的新氣象。 九屆以來,金音獎往往自詡鼓勵新世代的創作者,期望幫助「新的音樂」成長,並視音樂的「獨特」、「趨勢」、「觀點」為貴,從今年評審方式到典禮安排,主席陳珊妮與今年的承辦單位,力圖實踐她在今年金曲獎上的引言「我們必須不斷重新定義流行音樂」,嘗試重新定義金音獎,讓它更符合原初的宗旨。以下為三個第九屆金音獎的重要改變: 一、評審團改主席制 音樂人陳珊妮第一次擔任音樂獎評審,就手接主席棒。過去的她總推辭金曲評審的工作,也不曾報名金音獎,原因是她認為金音獎的本質在於讓新世代的音樂能受到肯定。可正因為未報名過,才能更客觀擔任主席。今年最重大的改變在於,金音評審團改為「主席制」,取消往年由文化部邀請評審的方法,改將由主席組成評審團,像歐洲影展一樣,展現當屆主席的觀點。 陳珊妮對這次自尋組成的評審團非常有信心,其中不乏年輕世代的代表人物參與。此外,評審團大獎同時列入改革之項,不像過去在入圍名單便會先行公佈,評選依據亦不限於任何音樂類型,鼓勵在創作上做出重大突破的音樂人。陳珊妮表示,獨立音樂的變化多元、快速,許多制度與獎項改變速度不及,有些獎項無法被限定在某個曲風裡。她希望評審團大獎可以變成名符其實的最大獎。 二、金音初探亞洲 金音獎在今年打響「金音 GIMA」名號,嘗試連結亞洲周邊各國的當代音樂場景、觀點,往國際走。例如今年的評審團就納入了多位海外評審,而 10 月 27 日,金音獎典禮前的系列音樂節「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也將邀請亞洲各國的音樂人前來演出,目前已知受邀者包括:印尼的 dream pop 樂團 ikkubaru.;在大山音樂節與盧廣仲合作過的泰國民謠歌手 STAMP;韓國輕電子人氣樂團 WE ARE THE NIGHT ,以及來自香港的饒舌組合 LMF(全名:Lazy Mother Fucker)。當然,接下來還有多組尚未公佈的神秘嘉賓,敬請期待。 三、典禮音樂節化 今年金音獎將傑出貢獻獎給予台灣元老級音樂節「春天吶喊」,陳珊妮在直播時表示:「這兩年台灣音樂節前所未有的多,除了文化部給予很多支持之外,很多現在年輕的玩團的人可能不太清楚最早把音樂節帶進台灣的是春吶,希望能夠鼓勵他們也讓更多人知道,並在傳承上是有意義的。」 從獎項到典禮,正式連結音樂節的大浪潮,從 10 月 19 日開始的 GIMA 系列音樂節「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將於台北、高雄兩大城市陸續登場,共計 4 個舞台,超過 50 組亞洲樂團台灣會演出。其中 10 月 24 至 26 日,台北的三創 Clapper Studio 將為最佳現場演出獎入圍樂團輪番演出,屆時台下樂迷互動與表演氣氛也將列入評分考量,將音樂節精神貫徹在金音獎中。而典禮後的 28 日在華山、台大綜合體育館亦有演出,目前已公布的表演者皆是一時之選,包括:老王樂隊、東京中央線、三十萬年老虎鉗、渣泥、好樂團、體熊專科、莉莉周她說。 第九屆金音創作獎 頒獎典禮 日期:10/27(六) 時間:19:00 地址:台大綜合體育館 3 樓主場館(台灣台北市大安區羅斯福路四段 1 號) 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 10/19-21 高雄 SPERO(海音鯨魚型表演空間 O3 號)|自由入場 10/24-26 台北三創 Clapper Studio|索票入場 10/28 華山 1914 文創園區|自由入場‧ 台大綜合體育館 1F|購票入場

2018/09/19

2018 第九屆金音獎完整入圍名單

文化部影視及流行音樂產業局於 106 年 9 月 19 日 13:30 在三創 Clapper Studio 公布第九屆金音創作獎入圍名單,本屆以「金音創作獎直播 show」形式舉行,現場佈置成談話性節目場景,有沙發、矮桌和植栽,除了邀請文化部部長鄭麗君與本屆評審團主席陳珊妮進行引言,以抽籤方式陸續公開入圍名單,也邀請到視覺總監陳世川說明了本屆的視覺設計概念,並由 Joanna 王若琳、鄭宜農、八十八顆芭樂籽阿強出席擔任揭獎嘉賓。 邁入第九屆的金音創作獎,今年(2018)轉型升級成「金音 GIMA 系列活動」,不只擴大規模、邀請各國嘉賓參與頒獎典禮,更將舉辦 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邀請亞洲各國及台灣超過 50 組優質創作音樂人參與橫跨台北高雄兩大城市、為期兩週的音樂盛事,期望藉此機會展現屬於亞洲獨特的音樂風貌與創作精神。 以啟動、串連、交流、結合、凝聚作為核心精神,金音 GIMA 邀請設計師陳世川重新打造金音識別標誌。主視覺色調選用代表熱情與創造力的橘色,結合了紅色的能量與黃色的快活,將音樂創作反骨獨立的精神與秋天的色系連結,象徵金音 GIMA 是音樂上一年一度收成的時節。 入圍名單如下: 不分類型獎項 最佳專輯獎 《健康歌曲》/夜貓組(Leo王+春艷) 《Cassa Nova 半熟王子》/落日飛車 《呂士軒 Trout Fresh 誤入奇途》/呂士軒 Trout Fresh 《大放 SPLENDOR》/邱比 《兄弟沒夢不應該》/拍謝少年 《嗨!又相遇了》/林瑪黛 最佳樂團獎 茄子蛋/《卡通人物》 告五人/《迷霧之子》 落日飛車/《 Cassa Nova 半熟王子》 無妄合作社/《逃脫時間的鎖 Escape from Freedom》 LEO37+SOSS/《Be Well World》 血肉果汁機/《深海童話》 最佳創作歌手獎 呂士軒 Trout Fresh/《呂士軒 Trout Fresh 誤入奇途》 Puzzle Man/《有機的旋律們》 邱比/《大放 SPLENDOR》 蘇珮卿/《中途迷失》 黃宇韶/《Small Deer》 最佳新人(團)獎 告五人/《迷霧之子》 無妄合作社/《逃脫時間的鎖 Escape from Freedom》 呂士軒 Trout Fresh/《呂士軒 Trout Fresh 誤入奇途》 黃宇韶/《Small Deer》 老王樂隊/《吾十有五而志於學》 最佳樂手獎 謝明諺/《動物感傷》/薩克斯風 曾國宏/《 Cassa Nova 半熟王子》/吉他 方 Q/《右腦 (RIGHT NOW)》/貝斯 許郁瑛/《happened, happening》/鋼琴 藤井俊充/《Blue Bear》/口琴 李承宗/《皺摺》/班多鈕手風琴 Bandoneon 鍾玉鳳/《擺》/琵琶 高飛/《Be Well World》/鼓手 最佳現場演出獎 血肉果汁機/《血肉果汁機告別豬頭派對》 Go Go Machine Orchestra/《Al Yakubouskaya x Go Go Machine Orchestra》 宇宙人/《我們的探險計畫》 TRASH/《TRASH 前往火星的班機 登機場》 茄子蛋/《茄子蛋首張專輯《卡通人物》【逗陣來搏】小巡迴》 海外創作音樂獎 《圓形馬戲團》/Power Milk 《QUARTER》/Sophy 王嘉儀 《7》/丁少華 《Ends》/Per se 《月光白得很》/莫西子詩   類型音樂獎項 最佳搖滾專輯獎 《卡通人物》/茄子蛋 《噴射時代》/隨性 《他我》/南瓜妮歌迷俱樂部 《亞洲衝擊》/濁水溪公社 《兄弟沒夢不應該》/拍謝少年 最佳搖滾單曲獎 〈Ms. Doremi〉/《卡通人物》/茄子蛋 〈你要不要吃哈密瓜〉/《迷霧之子》/告五人 〈檳榔〉/《逃脫時間的鎖 Escape from Freedom》/無妄合作社 〈 失蹤人口〉/《Dear》/甜約翰 Sweet John 〈最大的年代〉/《最大的年代》/漂流出口 最佳民謠專輯獎 《遊》/黎可辰 《再一次雄性浪漫》/五五身 《la mathuaw maqitan apiakuzan 美好的,怎麼了?》/Magaitan 瑪蓋丹 《Leshia 樂夏首張全創作同名專輯》/Leshia 樂夏 《歸鄉》/陳昇 最佳民謠單曲獎 〈Save or Sell me〉/《遊》/黎可辰 〈倒數開始〉/《晚安使用手冊 The Guidebook to A Good Night》/Night Keepers 守夜人 〈穗花〉/《歸鄉》/陳昇 〈姓名〉/《原來你是這種人》/楊士弘 〈若今夜我失眠〉/《Lovely Sunday 樂芙莉聖代》/椅子樂團 The Chairs 〈補習班的門口高掛我的黑白照片〉/《吾十有五而志於學》/老王樂隊 最佳嘻哈專輯獎 《炮打司令部》/鍾翔宇 《健康歌曲》/夜貓組(Leo王+春艷) 《呂士軒 Trout Fresh 誤入奇途》/呂士軒 Trout Fresh 《有機的旋律們》/Puzzle Man 《Be Well World》/LEO37+SOSS 最佳嘻哈單曲獎 〈2017太空漫遊 feat. 李英宏 aka DJ Didilong〉/《健康歌曲》/夜貓組(Leo王+春艷) 〈離席〉/《張伍 歡迎入座》/張伍 〈孬種走了〉/《呂士軒 Trout Fresh 誤入奇途》/呂士軒 Trout Fresh 〈They Don’t〉/《Be Well World》/LEO37+SOSS 〈Peace?〉/《Peace?》/人人有功練 最佳電音專輯獎 《迷戀 ADDICT》/孔雀眼 JADE EYES 《大放 SPLENDOR》/邱比 《嗨!又相遇了》/林瑪黛 《蒼白》/鹿比 ∞ 吠陀 《tek.experience》/3R2 最佳電音單曲獎 〈VIVIAN〉/《迷戀 ADDICT》/孔雀眼 JADE EYES 〈Happy Matrix Day_母體節快樂〉/《黑客之子hacker_son》/理化兄弟P.C.B. 〈裸模〉/《大放 SPLENDOR》/邱比 〈謎樣的自己〉/《嗨!又相遇了》/林瑪黛 〈夜絮〉/《蒼白》/鹿比 ∞ 吠陀 〈Undergrounds of Taipei〉/《tek.experience》/3R2 最佳爵士專輯獎 《動物感傷》/陳穎達四重奏 《happened, happening》/許郁瑛 《Blue Bear》/藤井俊充 《皺摺》/Circo 《In Our Blood 古巴吶喊》/徐崇育 & Soy La Ley 古巴爵士樂團 最佳爵士單曲獎 〈動物感傷〉/《動物感傷》/陳穎達四重奏 〈香蕉爵士樂〉/《110West》/洪信傑 〈Twilight〉/《Blue Bear》/藤井俊充 〈Fuego del Fuelle〉/《皺褶》/Circo 〈Dreamer’s Blues 夢想家的藍調〉/《In Our Blood 古巴吶喊》/徐崇育 & Soy La Ley 古巴爵士樂團 最佳風格類型專輯獎 《黃泥路》/黃連煜 《斯瓦細格》/Yawai·Mawlin 《擺》/鍾玉鳳 《同根生 Rooty Mental》/同根生A Root 最佳風格類型單曲獎 〈黃泥路〉/《黃泥路》/黃連煜 〈來去山上玩啦Cila Cisan Rgyax Myen La〉/《斯瓦細格》/Yawai·Mawlin 〈枇杷芒果 Pipa-menco〉/《擺》/鍾玉鳳 〈《鬧三仙》Dance Party of Gods〉/《同根生 Rooty Mental》/同根生A Root 〈碎花星辰 Floral Cluster〉/《碎花星辰 Floral Cluster》/落差草原WWWW 傑出貢獻獎 春天吶喊音樂節主辦團隊 (蘿蔔瑞克音樂事業有限公司) 第九屆金音創作獎 頒獎典禮 日期:10/27(六) 時間:19:00 地址:台大綜合體育館 3 樓主場館(台灣台北市大安區羅斯福路四段 1 號) 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 10/19-10/21|SPERO高雄(海音鯨魚型表演空間 O3 號) 10/24-10/26|三創 Clapper Studio 10/28|華山 1914 文創園區・台大綜合體育館 1 樓

2018/09/19

盧一嫥:昏鴉的《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是大叔對世界的否定宣言

文/盧一嫥 現在你就什麼都先不做 看看這世界能把你怎麽 就盡情地在月光下放空 反正你原來也一無所有 2016 年 1 月 1 日,昏鴉樂團主腦中立帶著妻兒落腳花蓮,他們在七星潭畔搭起理想的廟口旅宿,海風伴著孩子長大,也吹送一組組來去的客人。呼嘯不息的瑣事,就這麼一點一點侵蝕生活,中立仍對抗般地持續哼唱——《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大叔對世界的否定宣言,留點餘地給自己吧。 創作映照著生命歷程,2015 年的第二張專輯《一切不滅定律》宛若畫面濃烈的成人故事書;此番新作則像手工小品詩集,有那麼點隨興所至、不修邊幅,更為直覺的語句聲響,記錄著瀟灑大叔的無懼目光,不管是穿著圍裙在廚房扭腰擺臀的瀟灑片刻,或是來曲中英交雜的奇戀情歌,只是這一次,大叔的幽默裡摻了點生活苦澀。 昏鴉樂團的第三次轉變,詞曲的鬆緊度與流暢性都做了怡然自得的拿捏,他們與錄音師 Jon 走出錄音室,在汐止夢想社區花了一週時間,使用復古器材盤帶錄音創造出更真實的靈魂聲響。專輯每首歌搭配著攝影師尹傑的影像,封面上靜置的花束,原來意味著怎樣也達不到的安好優雅。 《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就像手工詩集,當你一用心閱讀,發現總是太真實地有點扎心。 昏鴉第三張專輯《我們目前是什麼都先不做》 帕芙洛娃 名稱來自一款蛋白霜甜點,循環的朦朧樂音配上慵懶歌唱聲調,就像與愛人看著懷舊料理節目般陷入老時光,是主唱中立最愛的一首。 晚餐後的唐吉軻德 昏鴉一貫最擅長的情歌,前段輕鬆搖擺到後段緊緻樂音,彷彿是愛情遊俠內心的磅礴戲碼。歌詞的真實情境來自中立在廚房穿了圍裙,當下覺得自己簡直是個情聖引發靈感而寫下。 像幽浮像鬼或我們不懂的酪梨 昏鴉兄弟們的和聲囈語為這首迷幻歌曲做了最佳氛圍詮釋。富有豐富營養價值的酪梨,是中立口中很有詩意的食材,它就像穿越時空般地無法讓人輕易了解(笑)。 Mooon 中立寫給兒子的歌,前段歌詞節錄父子間的對話,童言童語卻聽來特別心酸。第一次送孩子上學有什麼了不起?但就連最酷的 Daddy 也會流下一滴淚啦。 minimalist runner 靈感來自三年前昏鴉的大陸巡演,團員們移動了七千多公里,進行長達三週的旅程。足以把黑暗燙傷的炙熱眼神,是創作者拋棄一切尋找中心寓意的心情。 保持英俊 這首純 80 年代 disco 歌曲,堪稱整張專輯最裝帥(怪)的歌。哪個男子不希望自己風流倜儻,大叔唱來更有種瀟灑無懼。 一往情深 「若妳跳錯 / 請先跟著我 / 因為我是如此地 / Professional」意外押韻的中英歌詞,臭屁又遜遜的帥氣,中立覺得很代表自己。本張專輯在中文摻入了些許英文詞彙,增添不好笑的好笑感,請細細品味。

2018/09/19

【專訪】如夢似幻,極致浪漫:I Mean Us

愛永遠不會過時,浪漫的事物總是有人買單。曲風融合 Shoegaze、Dream Pop 與些許噪音的五人樂團的 I Mean Us(簡稱 IMU),成軍三年終於發行首張專輯《OST》,邀請知名製作人陳建騏與錄音師錢煒安聯手打造,收錄了以配樂之名、行情歌之實的 8 首歌曲。 發片之際,我與團員們約在平時練團的 Line in(籟音音樂影像工作室)進行採訪,但這天卻發生了件小插曲。在沙發區等待全員到齊的同時,鼓手佩蓬走了進來,一看到正在跟我聊天的吉他手永純,忽然大聲「啊」了一聲,然後開始翻找包包。 「我把你的錢包掉在捷運上了……」佩蓬原本要把永純前一天遺落在錄音室的錢包還給她。 「什麼!?最近剛好是我人生中最有錢的時候耶!」看來錢包中應該有鉅款。 「天啊,我從來沒有在捷運上掉過東西,就這次……」佩蓬非常慌張,我們紛紛催促她快去打電話。 在一片愁雲慘霧中,訪談還是照常開始。我們拍下了這張有種微妙尷尬感的照片,我覺得很有意思,希望 po 出來不要被團員們討厭。(後來接獲電話,錢包有被善心人士送到失物招領處,可喜可賀) (由左至右)鼓手佩蓬、吉他手永純、主唱/吉他手章羣、主唱/合成器手 Mandark、貝斯手漢克。 各種一面之緣 章羣不只是 IMU 的創作核心,也是當初將眾人拉攏在一起的靈魂人物。 「當時我出車禍,眼睛包著紗布,還滲血……」組團故事從車禍開始講,章羣的出其不意害我愣了一下。他開玩笑說,自己在邀請第一位團員──永純入團時,是以一種博取同情的方式打悲情牌,怪不得永純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會認識永純是因為 Triple Deer,而貝斯手漢克的加入,則與高中以來的孽緣脫不了關係。體內留著龐克血液、卻一直想個組後搖團的漢克是章羣的高中學長,儘管兩人認識已久,IMU 卻是他們共組的第一個團。 漢克之前也擔任過 Ezu 黃奕儒的樂手以及 SADOG 的代打貝斯手。 漢克在整段採訪中並不多話,但問及當初為什麼會玩音樂,他的回答令人印象深刻:「我喜歡選沒有人想選的東西。高中原本要加入熱舞社,但後來發現熱音社都沒有人,感覺蠻帥的,就選了熱音社。」他笑說原本是想打鼓的,但又發現沒人要彈貝斯,就去彈了:「想說這樣取代性比較低嘛!」 對比漢克的反骨,Mandark 簡直是「學音樂的孩子不會變壞」的優良範本。從小學習鋼琴、小提琴,大學就讀南藝大應用音樂系,被團員戲稱為埔里公主、茶農千金的她,當時在學校認識了從清大去南藝當交換學生的永純,畢業後,兩人都上台北工作,Mandark 也因永純邀請而加入 IMU,正式踏入樂團圈。 章羣曾擔任 Mandark 室友的畢製吉他手,兩人在南藝大有過一面之緣。 最後入團的是鼓手佩蓬。一開始是透過 Line in 老闆鄭力愷推薦,後來才發現,章羣、漢克和佩蓬以前都在內湖的荒島音樂上課,彼此打過很多次照面但未曾說過話。2015 年 11 月 29 日,IMU 第一次練團,cover 了 My Bloody Valentine〈When You Sleep〉,也現場 jam 了一些章羣寫的歌。 「用英文溝通時,『I mean us…』是很不經意的一句話『我是說我們……』,我覺得這句話一出現,就像直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我們』形成一個範圍,共享這個世界。」章羣表示,當初自己寫了十幾個團名給大家選,結果 I Mean Us 最受喜愛:「簡寫成『IMU』時,唸起來會變成『I am you』,我是你,我也是我們,不覺得很浪漫嗎?」 佩蓬笑著說:「章羣是我們唯一的共同朋友,所以一開始要負責帶氣氛。他很積極經營社團(團員的群組),分享自己喜歡的歌還寫心得,但都沒有人理他。」相較於彼此的生疏,大家在音樂上倒是相當契合,不到半年就創作出黃金三曲〈I Don’t Know〉、〈Søulмaтe〉和〈You So (Youth Soul)〉。 不只是配樂,更是情歌 原本想以〈Søulмaтe〉的 slogan「我愛你,就像一部公路電影」做為專輯名稱,但 Mandark 覺得不夠簡潔有力:「我和章羣都喜歡寫情歌,情歌勢必會有個對象,而這個動作就是一個原始動機,促成這些音軌(Original Sound Track)誕生。」雖然 OST 是原聲帶的英文縮寫,但這張專輯並不是「配樂」,而是由一段段獨立的愛情故事拼湊而成。 被電影《我的蛋男情人》、《卡住人生》收錄成插曲/片尾曲的〈Søulмaтe〉,開啟了 IMU 與陳建騏的合作之路。 「我們完全沒想到,真的會有一線的導演去 StreetVoice 找歌。」蛋男的導演傅天余在 SV 上聽見了還是 demo 版本的〈Søulмaтe〉,覺得很適合用在電影裡,便請音樂總監陳建騏與 IMU 聯絡。「也許是因為我們的視覺背景是冰島吧,那部片也有去冰島拍,導演大概是覺得很眼熟所以才點進來聽。」 無窮無盡的雪地向前方延伸,這就是當初搭配歌曲放上 SV 的舊版 logo。 據說,導演並沒有要求重錄,而是直接將 SV 上的 demo 拿去使用,連後來發行原聲帶也同樣是這個版本。反倒在正式錄專輯時,〈Søulмaтe〉是最「搞剛」的一首,不只特別編了弦樂並找專業樂手錄音,製作人陳建騏還特別找調音師來替錄音室的平台鋼琴調音,毫不將就,只為了錄出最貼近真實的聲音。 最像音樂人的一週 「當初我們抱持著被打槍的心理準備,問建騏老師願不願意幫我們製作專輯,沒想到他這麼忙竟然還答應了!」IMU 在玉成戲院錄音室花了六天的時間,朝十晚十,以同步錄音的方式將《OST》的樂器部分錄完。 這段時間被 Mandark 稱為「最像音樂人的一週」,在製作人陳建騏和錄音/混音師 Zen(錢煒安)的引導下,IMU 的音樂大進化,團員們也從錄音過程中學習到許多以往未曾注意的細節。 「Zen 老師在錄鼓時,會先問每首歌是什麼調,然後依照調性調鼓的 tone。」永純表示,兩位老師不只在音樂上非常專業,態度也很令人敬佩:「他們都會做筆記,互相討論,邊錄邊 check 他們要的東西;而且都非常準時,不會因為我們很菜就很隨便。」 《OST》是鼓手佩蓬在玩團生涯中首次參與錄音的專輯,她一再表示,能與 Zen 合作非常榮幸,自己也從中學習了很多,經驗值大提升。 Zen 覺得漢克的 bass 音色太溫和,便建議他找把雙線圈的琴,或是試著用 pick 彈、把 gain 開大讓毛邊多一些,因此原本拿 Fender Jazz Bass 的漢克,後來跟朋友借了把五弦 Music Man,用在〈EYヨ〉和〈Søulмaтe〉。 此外,IMU 也特別感謝錄音第一天的代班製作人韓立康,不只一首一首給了詳細建議,還帶了很多器材來支援。「像是 Moog 合成器、Roland RE-201 那種很 fancy 的效果器等等,他很精準地知道我們需要什麼,幫了大忙。」 「老師們不會改我們的(詞曲編曲)內容,只是修音色,或改掉一些和弦打架的音,但完全就是畫龍點睛,整首歌變得超有質感!」團員們開玩笑說,節奏組有 Zen、吉他有韓立康,再加上大 boss 建騏老師,這個製作組合簡直無敵了! 與永純聊天十分愉快,她談吐風趣,時不時會迸出一些引人發笑的譬喻。然而聽 IMU 的歌曲時,吉他收放自如的情緒引領著音樂脈動,時而輕柔、時而澎湃,氣勢十足,與本人充滿親和力的形象差異甚大,反差萌的感覺相當可愛。 如果說,〈Søulмaтe〉是對愛情有浪漫憧憬、渴望在愛中被救贖的小女孩,〈EYヨ〉便像是一個人對愛情、對浪漫的完整紀錄。「〈EYヨ〉是關於感覺、知覺的一首歌,描述第一眼看見世界、看見跟自己很像的人的那種衝擊感。」Mandark 表示,此曲的 demo 早在 2016 年便完成,卻一直放到進錄音室前才編好。 後來不只加入弦樂和鋼琴,讓音樂情緒起伏更有張力,Mandark 還邀請了好友知更幫忙錄合音:「我很喜歡他的聲音,有種內建效果器的感覺,在台灣很少見。」 IMU 的創作大多來自章羣和 Mandark,橫向思考的章羣通常會用吉他伴奏,將整首歌的架構寫好;Mandark 的習慣則是「直式」的,demo 短短不到兩分鐘,編曲卻相當完整。 直率且活力十足的〈Johnny the Hero〉,算是 IMU 比較獨特的作品。歌名出自章羣喜歡的中國龐克團 Carsick Cars〈合聲〉中的一句歌詞:「Hey, Johnny, he doesn’t want to. He wants to be a rock and roll hero」字義簡單卻很有故事感,章羣表示,自己將這句話解讀成「在我們的音樂裡大家都是英雄」,也將此概念放入作品中。 為了展現歌曲的前進感,並將同步錄音最重要的價值「樂團的整體感」強調出來,儘管〈Johnny the Hero〉的編曲不難,卻出乎意料錄了很多次。據說當初取團名時,「Johnny the Hero」也是選項之一,我不禁想著,如果以此為團名的話,IMU 的歌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不只是專輯,更是插畫攝影集 這是 IMU 的新 logo,將之前的冰島照片圖像化,保留幾何圖形和線條感,色彩也比當初彷彿掛了文青濾鏡的風景照更「跳」、更多想像空間。此圖來自專輯設計師楊力龢(ED POST),特別的是,他也參與了部分歌詞創作,並且用畫面延伸專輯故事。 「之前跟不少設計師談過,大部分都想改我們的 logo,但我們覺得那是大家對 IMU 一直以來的印象,所以希望保持原本的元素。」跟團員們有共識,是大家選擇楊力龢設計專輯的原因之一。此外,將故事回溯到 2016 年 IMU 的第一場演出,那天表演完認識了身為朋友的朋友的楊力龢,一面之緣就像不可抗拒的磁力,將他吸入 IMU 宇宙,成為《OST》的最後一片拼圖。 「楊力龢是藝術家、很哲學派的人,他有自己獨特的世界觀,所以我們有很多東西都會跟他討論,汲取他的想法。」Mandark 表示,自己其實比較喜歡專輯封面以照片形式呈現,但楊力龢的專長是插畫,所以一開始很擔心會無法發揮楊力龢的特色:「但成品出來後,兩邊互相平衡的樣子我們都很滿意!」 《OST》專輯封面。 既然《OST》是以情歌為出發點,愛情故事中最不可缺少的就是男女主角啦!因此團員們特別替專輯故事設定角色,由長期合作的攝影師張嘉輝 Zhang Ahuei 拍攝形象照,油畫質感則是設計師楊力龢後製而成,結合兩者使《OST》就像又有插畫又有攝影的作品集。 成軍將近三年,IMU 的表演並不算多,專場更是寥寥可數,這次挾帶著發片氣勢,將於 9 月 21、22 日分別在台北 Legacy 和高雄 LIVE WAREHOUSE 舉辦巡迴演出,台北場邀請了文青女神鄭宜農擔任嘉賓,高雄場則由凍齡王子克拉克(橙草)助陣,現場亦可搶先購買 10 月 3 日才會上架的實體專輯。 我很喜歡巡迴文案中的一段描述「如夢似幻的真摯,不假修飾的浪漫,聲響話語交織瀰漫」,如果說,這個年代到處充滿厭世的倦怠感,IMU 的音樂便是一把開啟感性的鑰匙,重新喚起人們生命中對愛的渴望。 攝影 / Yuming

2018/09/11

【Homie Party】蔡健雅久違台北開唱 領軍三組樂人Legacy開趴

持續鼓勵本土音樂新聲代的富邦金控,與 StreetVoice 合作共同舉辦的 Homie Party 邁入第二年,特別邀來金曲歌后蔡健雅 Tanya 擔任音樂導師,與金牌音樂人蕭賀碩一同參與活動,並從上百組音樂人中,選出優秀的三組新秀 MAFANA、鐵擊、鹿比∞吠陀,一起激發音樂創作火花。這場採取網路報名免費索票方式入場的 Homie Party,全數 800 張門票「秒殺」不說,還讓許多歌迷在網上紛紛哀號「加場」,可說成功 地為這個專業音樂人及與新生代樂團交流活動打出響亮名號! 鐵擊樂團 在今天的音樂派對上,三組音樂人輪番上陣,傾注全力唱好唱滿,近三十分鐘的表演,讓台下樂迷聽的如癡如醉!此外,MAFANA、鐵擊、 三團更「金剛合體」,首次在公開場合表演〈迷走〉,氣氛火熱澎湃。團員們既緊張又興奮,其中住在台東的 MAFANA 特別在前一天從台東坐車來台北練團stand by;鐵擊則是在台南練團後,當天凌晨搭四點的客運上台北。MAFANA 特別選了〈流浪者獨白〉一曲獻給導師 Tanya,團長 Sufin 表示:「這首歌都是用母語演唱,在第一次跟 Tanya 老師碰面交流時,她說她很喜歡這首歌,所以想當著她的面唱這首歌送給她!」 MAFANA 團長 Sufin 蔡健雅在觀賞完學員演出後,有感而發,形容三組不同的風格的音樂人展現了人類演化的三種樣貌:鐵擊充滿活力的開場,表現了人剛來到世界上的活力,努力追尋自己想要的事物。換到鹿比 ∞ 吠陀的時候,演繹了二十一世紀,充滿電子化的世代。而人類追求到科技化後,開始反思,緊接著 MAFANA 出場,提醒每個人要回到最原始的自己。 在這場猶如畢業 party 的音樂會上,蔡健雅及蕭賀碩將送給每組學員一幅字,上面各代表每組樂團的風格及努力的方向,做為畢業禮物嘉勉他們。MAFANA 樂團拿到的字是「野心」,導師 Tanya 特別提到:「我們在第一次交流時,MAFANA 說自己的目標是站上海祭的舞台。我覺得每個階段都有一個目標,當時聽到的時候很感動,希望你們可以把自己的目標擴大再擴大,誰知道你們的下一個舞台會是哪裡!」 導師蔡健雅、製作人蕭賀碩贈字給各學員;學員們將成果曲〈迷走〉CD 贈予兩位導師。 Tanya 則送了「自由」二字送給鐵擊樂團:「鐵擊在技術上、樂理上都非常完整,所以我唯一能送給你們的,就是希望你們能夠享受這個舞台。寫歌的時候是很寂寞的,你也不確定自己的作品會不會有人聽,所以當你能夠站在這個舞台,你就要什麼都不管了!整個人放開,自由的享受。」最後製作人蕭賀碩頒給鹿比 ∞ 吠陀的字是「無限」,蕭賀碩說:「鹿比的音樂進可攻退可守,完成自己或者豐富他人,期許她在音樂路上有無限的可能!」 鹿比吠陀 學員們為了感謝蔡健雅及蕭賀碩的教導,特別準備了此次共創的單曲〈迷走〉 CD,感謝她們這一個月的辛苦。〈迷走〉單曲將在 MyMusic 及 StreetVoice 數位上架,免費提供粉絲線上收聽。 壓軸登場的導師蔡健雅,在 Homie Party 上展現了滿滿的誠意,帶著樂團 Live 獻唱,一口氣準備六首經典歌曲,包括〈別找我麻煩〉、〈紅色高跟鞋〉、〈Letting go〉、〈達爾文〉、〈Beautiful Love〉近四十分鐘的表演與現場樂迷交流,誠意十足!同時透露近況,正如火如荼製作新專輯,回到久違的台北演出,蔡健雅不停邀歌迷大合唱,整個 Legacy 彷彿變成大型同樂會。蔡健雅表示:「因為主題就是 party 形式,所以也希望大家在聽歌時,有在玩趴的感覺,所以唱一些輕快帶 Live band 曲風,一起度過愉快的周日午後!」

2018/09/10

【活屋十講回顧】游適任:做起來覺得浪費時間的事,不代表沒有意義。

「活屋十講」迎來第七堂課,邀請「Plan b」共同創辦人游適任(Justin)與無妄合作社一齊討論本次主題「議題的重量變了,社會的行動也變了嗎」。主持人小樹開場著表明主題,每日睜開眼,接受社群媒體帶來的各類消息、新聞,「同溫層」在臉書演算法下影像越來越明顯,更改變了新聞的傳播與生成方式。 主持人小樹介紹起「愁城」這個組織,今日來賓無妄合作社便在其中,一群喜愛龐克精神、實踐龐克精神的人,在沒有任何宣傳、沒有媒體報導的情況下,在新莊泰山交界的倉庫內,辦起了「愁城鬧事」活動,邀請二十多組樂團演出,其中還有一半是海外樂團,吸引近千人參加。 時機正好,正當小樹繼續追問細節,愁城其他成員陸續走進會場,共犯結構主唱詹秉諺被隨機抓上台補充愁城鬧事的發起故事,解釋在前一年愁城辦「東亞大笨蛋」時,即認識了環亞音響的朋友,有了共識,便在去年發起了「愁城鬧事」。 無妄吉他手謝碩元補充另一個原因,近幾年他們認識的每一個國外樂團,都說想來台灣。他自嘲自己不可能一年四季都當導遊,或是一直辦演出,根本沒賺錢,乾脆辦一個活動,把大家一次都找來。 明年還會有愁城鬧事嗎?謝碩元認為那不是重點,大家聚在一起,心血來潮就會想些活動來辦,如果不當愁城、不辦活動,他們仍會是一群好朋友。 無妄與游適任在開店的經驗上,有許多共感。無妄的郭力瑋曾跟朋友合資一家咖啡店;游適任則是從多年前開立共同工作空間「混 hun」,到現在的「Plan b」,他打趣的說,當初開店前什麼都沒想,連店名都還沒想好就先租下了場地,不只是提供一個工作場地,同時也是一家咖啡廳。開店開久了,什麼奇怪的客人都碰過了: 「一杯柳丁汁 160 元,有人會問說,可以做 100 塊的嗎?」 「你們的肉桂卷,會有肉嗎?」 「混 hun」開了六年,現在游適任的心血都在後來成立的「Plan b」身上。Plan b 主要是把「永續發展」作為做事工具為基礎的企劃顧問公司,一開始只是為了開發票而成的公司,沒想到越做越好,規模越做越大,近期接了松菸的流行音樂展,更租下來中山足球場的一部分持續作為共同工作空間 ,估計目前有近 50、60 個單位在運用。 中場互動時間,小樹巡桌與觀眾們探討近期的「議題」。有觀眾提出,同性平權的議題在同儕間討論度很高,好像被「強迫」加入這個話題,對此關心的人才算「潮」;也有為了選舉,參選人祭出像 Crazy Friday 的活動。最後一個問題,來自一個買了十場套票的女孩:「我很關心社會議題,更希望自己可以盡一份力,但是我不是名人,好像沒有什麼力量。」 對此,小樹和游適任不這麼想。他們認為當網路變得發達,議題傳播與擴散的路徑變得容易,公民要參與社會運動的方式也變得多元,小樹笑著分享以前他的學生時代,參加社會運動才像是秘密集會。 最後小樹鼓勵年輕人要對自己有信心,其實你已經摸出一條路了,但你不自覺。要是每個人都學習殺出一條路,那社會就變了。游適任也補充,任何當初自己做起來覺得浪費時間的事,以後反過來想就會覺得有收穫。每一件事起身去做的開頭都是直覺,但那些直覺只是沒被拿出來分析,不代表沒有意義。 無妄合作社在最後表演橋段唱了一首加入西班牙文的歌曲,討論他們在乎的勞工議題,副歌高唱「團結的人民,永遠不被擊退」,以音樂給了今晚活屋最好的結果。

2018/09/10

致過去的美好:法蘭黛談電影《鬥魚》配樂

法蘭黛發行睽違以久的新單曲〈我們一定會再相遇〉,同時宣布新巡迴《在另一個平行宇宙,》即將舉行。在期待之外,主唱法蘭獨挑大樑接下電影《鬥魚》配樂重任,新單曲也成了電影片尾曲。電影上映幾日後,我頂著被劇透的決心,推開了咖啡廳的大門,坐在店的正中央,趁著三人未到之際再次複習電影《鬥魚》的預告片。 距離上次見到三人,已是去年《為什麼像個愛情故事,明明我看的是偵探小說》專輯宣傳期,這段時間法蘭黛也沒閒著,演出邀約不斷,年初更在後台咖啡策劃了一場與歌迷近距離的小型表演。訪談將聚焦近幾個月,剛從配樂集中營解脫的法蘭,與他談談電影裡的音樂巧思,以及法蘭黛錄製新單曲、籌備巡迴演出的過程。 配樂集中營 玩笑般稱法蘭剛從集中營出來,可是有緣由的:鼓手孟諺分享幾個月前看了《電影配樂傳奇—Score: A Film Music Documentary》,裡頭每位配樂師為了配合電影上映的時間,整日焦頭爛額的趕工,沒想到接下來就輪到自己親近的團員日夜顛倒,變成電影中憔悴的模樣,想起來也真是個巧合。 電影《鬥魚》劇情描述在八零年代,三個來自眷村的年輕小夥子,衝撞著校園體制、恣意揮灑著熱血和義氣。偶然與大家閨秀的女主角小燕子相識,雖然家庭背景天差地遠,但男主角于皓還是鼓起勇氣追求自己的幸福。 拿到劇本的當下,法蘭有些驚訝:「這麼主流的電影怎麼會找我配樂!」製作期歷時四個多月,中間不免經過了好幾次與導演的思想磨合,「導演本身也是一個創作者,創作者對自己的作品都會有想像。也正是因為創作者對自己的想像不一定很有把握,等導演說了意見後,其他(工作)人員的意見再進來,就需要花比較多的時間做統整。」 一般電影配樂製作會先決定好主題曲、片尾曲,再由其中發展出來貫穿劇情,反之此次合作主題曲到了後面階段才定案。電影故事背景為八零年代,舊時代場景與音樂並沒有難倒法蘭,她參考了日本的《幸福的三丁目》、香港的《歲月神偷》兩部電影,聆聽揣摩,期望自己在製作時,能做出適合的音樂氣味。 法蘭自嘲前後加起來,總共看了 40 次《鬥魚》,其餘兩位團員則是到了試映會當天才完整的觀賞了一遍。鼓手吳孟諺和吉他手江鎮宇的感想?「輕鬆、漂浮、浪漫,就是法蘭黛音樂裡很重要的元素,萃取出來放在這部電影裡,一聽就知道是法蘭,都有她的影子。」 電影裡有一段男主角于皓載著女主角小燕子的飆車戲,法蘭找來鎮宇做援軍,製造了一段有速度感的吉他 solo 。順著劇情轉折,法蘭特地創作了一首只有一分鐘的英文歌曲。 創作的當下,法蘭回想著自己的高中時期,曾翹課與隔壁校的學長騎車出去溜噠,想起年少輕狂的日子對每件事都感到新奇:「那時候甚至覺得沒有明天也沒有關係。」把過去的美好記憶重新譜出來,當年曾坐在摩托車後座的法蘭,把這份心情放在主角小燕子身上,她笑著說:「江鎮宇很少稱讚我寫的歌,但這首他誇獎了六次!」 鎮宇則是喜歡另一場在監獄鬥毆的戲碼。「那個音樂聽起來很有感覺,加了弦樂像是在預告一個即將發生的大事⋯⋯」 「欸等等她(吹編)說不定還沒看,你不要劇透!」法蘭在鎮宇即將洩漏關鍵劇情前,出聲阻止。 除了自家吉他手的支援外,為了幾場舞廳的戲碼,法蘭第一時間想到女孩與機器人的前團員蛋,找他幫忙製作八零年代舞曲;另外,為了劇中小燕子從小習琴的設定,特別請專研古典樂的王品心,同時也是 Go Go Machine Orchestra 的團員,來負責鋼琴的音色、弦樂等細節的處理。 我們一定會再相遇! 新單曲〈我們一定會再相遇〉獻給哲毓。法蘭說,哲毓是團員四人裡最搖滾、最硬派的那個,於是以大調做歌,加進了難得的吉他 solo,曲子雖聽起來仍帶有傷感之情,但透露更多的,是對團員的思念與珍惜。 在編曲習慣上,法蘭黛一貫是進了錄音室才邊錄邊編,一首歌有個三、四個版本自是正常。唯獨這次沒有反覆修改,孟諺的鼓與鎮宇的吉他只花了三個小時就完工。在 Vocal 表現上,法蘭選擇了別與以往更出力的唱法,她說:「覺得好像要唱大聲一點,你渴望被聽見的那個人才會聽見。」語畢她稍微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整理情緒。察覺到情緒波動,我轉問有關巡迴的問題,讓傷心的氣氛留就此打住。 法蘭黛《在另一個平行宇宙,我們一定會再相遇》巡迴九月份開始,從台中出發,期望與歌迷來一場時空旅行,把現在擁有的遺憾,帶到完全相反的平行宇宙裡釋放。為了營造整個平行宇宙的環境,法蘭黛特地下了苦心。在聽覺、視覺都兼顧的同時,他們希望每個參與的歌迷,也可以帶走屬於他們「嗅覺的記憶」。 與法國香水品牌合作,法蘭黛親自調製一款專屬於「法蘭黛」的香味,團員也開始互相爆料:出乎意料有顆喜愛甜味少女心的鎮宇,偏愛木質調香氣的法蘭,孟諺則是喜歡舒適的海洋風格。完全各走各路的三人,會創造出什麼「法蘭黛」style 的香水呢? 他們賣了個很大的關子:「到時候來現場,就會知道啦!」 攝影 / Yuming Frandé 法蘭黛 年度亞洲巡迴「在另一個平行宇宙,」 9/29(六)台中 Legacy 【iNDIEVOX 售票】 10/6(六)台北 Legacy【iNDIEVOX 售票】 10/13(六) 高雄 LIVE WAREHOUSE【iNDIEVOX 售票】 11/3(六)新加坡 Livehouse 11/4(日)吉隆坡(馬來西亞) Live Fact 現場因素 12/1(六)香港 TTN 12/2(日)深圳 B10 現場 12/5(三)南京 歐拉藝術空間 12/6(四)杭州 MAO Livehouse 12/7(五)上海 育音堂音樂公園 12/9(日)成都 NU SPACE

2018/09/07

原創音樂需要 A&R 嗎?

音樂創作者在寫了歌以後,大多會面臨到一個問題:「如何讓自己的作品被聽見?」於是我們錄音發片、表演參賽、經營臉書 ig,想辦法擴展聽眾並累積樂迷。但很多時候還是會遇到無解的問題,例如: 「我(們)得過不少獎項,但為何演唱會門票總是賣不好?」 「寫出來的歌總會被說很像誰誰誰,怎麼辦?」 「團員們覺得做 Hip-hop 比較會紅,但我根本不喜歡 rap,該如何取捨?」 在自媒體當道的今天,行銷概念早已從知識變成常識,但說到底,那些都是生產線後端的補強行為。本篇文章所描述的「A&R」是站在音樂產業最前線的人,在內容產出和宣傳之前,他們藏身幕後,揣測並決定了「誰(通常是藝人)」該以「什麼樣貌」出現在大眾面前,才最有可能被接受、被喜愛,並且不輕易被市場淘汰。 A&R 是什麼? A&R 是「Artist and Repertoire」的縮寫,一般指的是在傳統流行音樂產業中,負責發掘、培訓歌手藝人,幫助其創造市場價值並試圖獲取商業成功的角色。 以往,A&R 是僅存在於唱片公司內部的一個部門,擔任公司和藝人之間的橋樑,基本概念是思考「藝人要用什麼樣的角色和態度面對人群」,因此除了形象打造,A&R 也負責主導收歌會議、尋找適合的詞曲創作人和唱片製作人、安排錄音時程等。 藝人的曲風歌路、表演形式甚至穿著打扮,都是形象的一部分,因此,A&R 與音樂製作人、經紀人和唱片企劃的工作內容重疊性相當高。較為明確的工作分野如下: A&R:製作物、音樂上的企劃(牽涉藝人形象的相關事物)。 製作人:執行音樂內容。 經紀人:藝人對外的窗口,包括安排通告、面對媒體等。 唱片企劃:將音樂視覺化(如專輯設計等),並制定行銷策略。 簡單來說,A&R 的分野在「定位」:挖掘每個人的亮點,然後發揚光大。早期的唱片公司 A&R 需要寫 SWOT 分析,檢討每份企劃的成效;現在則偏向參考大數據,找出客群,投其所好。 但除非是人力資源足夠的國際廠牌,不然在多數規模較小的唱片公司裡,許多人仍是身兼多職,做企劃的也要做 A&R(統稱為製作部),經紀人可能同時也是宣傳、司機和保鑣。現狀下複雜、重疊的分工,或許是 A&R 在大眾心中面目模糊的原因之一(它甚至沒有一個既定的中文譯名!),而作為市場嗅覺理當最最敏銳的 A&R,自然也懂得在變動的時代裡改變身段。 新媒體浪潮席捲早已不新了。網紅霸佔年輕世代的關注,各類型原創音樂也在分眾化市場中走出生存之道。既然與大公司簽約不再是走紅的唯一途徑,A&R 的舞台當然也產生位移,如今不只有「主流藝人」才需要 A&R 了,一些原本在唱片公司「上班」的 A&R 乾脆選擇出走,離開制式化的環境,自己接案,服務更多需要面對觀眾、舞台的表演者。 從「線上」到「線下」,A&R 的人才價值在於對資源、市場和趨勢有足夠的認識。為了更認識其思維脈絡,我們訪問了前華納 A&R 資深製作經理吳依錚、曾任職於滾石、華納和亞神音樂,現為自由音樂企劃者/創作人的葛大為、入行 13 年,身兼創作人與自由企劃的黃婷、以及曾任職華納唱片製作部,後來投身創作與音樂製作的蕭賀碩,邀請四位老師分享各自在 A&R 領域的經驗,並指出做案子時會思考的各種面向。 藝人的本質是必要條件 身為輔助者,A&R 是為了幫藝人找到自己的定位而存在,並非去改變其本質。吳依錚表示:「我們在做的就是『客觀』,考慮最大可能被接受的客觀,去做讓歌手能好好發揮的事情。」 許多爆紅案例都是從史無前例的企劃中誕生,因此嘗試「新」東西絕對不是壞事,但站在產業前端,A&R 必須考慮到整個案子的全貌。「因為你是從無到有在替大家抓方向,如果只想著自己的製作物要多酷、多厲害,那麼接手的企宣會很辛苦。」 葛大為形容 A&R 就像心理諮商師,跟藝人聊天談心、聆聽煩惱然後給建議:「我當初在做徐佳瑩《心裡學》專輯時,她不知道要寫什麼,很焦慮,我就一直跟她說,就算未來不認同,但這就是現在的你,你從生命中反映出來什麼,就是什麼。」 葛大為時時提醒自己,不要告訴藝人該做什麼,而是問對方想變成怎麼樣的人:「最好的 A&R 其實是藝人本身。他自己要有感受,要對歌曲誠實。不誠實是不會被留下來的。」 掌握時代感 並超越時代 吳依錚以林強為例,九零年代剛經歷解嚴,台灣社會仍在自由與不安間擺盪,當時沒有年輕人穿時髦的衣服、唱旋律輕快的台語歌,因此〈向前走〉的出現不只引發大量討論,其前衛又熱血的態度更是走紅的關鍵。「當時的人們需要一股被帶領著走向光明前程的力量。如果當時唱悲觀的歌,勢必無法創造出這樣的奇蹟。」 黃婷則表示,從專輯式微到發單曲變成主流、再到不久前興起的搭劇風潮,這兩年風向又有些轉變。「以金曲獎(演唱類獎項)為例,以前唱功好的歌手容易入圍,這幾年則是越來越強調歌手的創作性和自主性!」 比起為了襯托戲劇而做一首好聽順耳的歌,人們愈發重視歌手個性和音樂概念的完整性。「像阿妹發片,樂評人會去訪問她本人,而不是訪問製作人,因為藝人自己就可以講得出音樂概念,儘管這些歌不一定是她寫的,但這張專輯就是她想做的,而不是順著公司決定去做的。」 「回頭看早期金曲獎,主要是鼓勵暢銷專輯;後來有段時間強調台灣主體性,所以很多獨立樂團出線;這幾年金曲獎開始關注更多音樂類型,以及中國大陸的音樂走向。」雖然金曲獎並不完全等於市場,但這段話所描述的流行脈絡,與樂壇長期動態仍十分相近。 蕭賀碩發行過三張專輯、得過金曲獎、也替其他歌手寫歌,同時身兼創作者和 A&R,她提到兩者的目標差異:「身為創作者,我希望能寫出 timeless 的歌,在每個時代都好聽、都有意義;可是作為 A&R,我覺得捏出一個時代感是技術,我們應該表現出這個時代需要的東西。」 2006 年蕭賀碩替電視偶像劇《我們結婚吧》所寫的主題曲〈我愛你 Salanheo〉,是當時少數將韓文加入華語歌曲的作品,後來韓流崛起,證實了時代潮流的走向。 歌詞溝通術 畢竟是主導製作物的人,A&R 必須具備文字和音樂上的高敏感度,客觀判斷歌詞方向是否正確,用字遣詞和語氣是否符合歌手的形象。 黃婷引述李宗盛所言:「唱歌是說話的延伸,語氣非常重要。一位歌手要收什麼歌,就代表他會講什麼話,這是非常細緻的事情。」歌手在開始錄音之前,最好先念過歌詞,知道該用什麼語氣講這些話的時候,才會知道該怎麼唱。 中文屬於高語境文化,相較於英語系國家的直白,我們使用語言的方式更迂迴,面部表情、聲調、話中有話的暗示,都是溝通時重要的判斷依據。黃婷表示,自己當初在做孫燕姿時,會特別思考語境的差異:「燕姿是新加坡人,但她的市場主要還是在台灣和中國大陸。新加坡人所習慣的中文邏輯和我們是不同的,同樣的歌詞讓她來唱,和台灣人唱起來的感覺就會有微妙的差異。」 發表過數百首歌詞,葛大為直言主流體制至今仍太保守,華語歌的題材很難有所突破。「大家一直以來習慣將歌詞的道德觀投射在歌手身上,所以幾乎不會有從第三者這種所謂『壞人』角度寫的歌。」音樂類型較窄的華語歌曲,如果歌詞沒有較大的共鳴度,很難被大眾記得。 吳依錚也表示,以流行音樂來說,消費者會潛意識地迴避社會議題,導致大家都寫情歌,因為不想有壓力。「創作者要如何突破?就是把音樂做得更厲害,去包覆歌詞。」她以 18 年前周杰倫的首張專輯為例,在當時算是非常創新的做法,之所以後來會成功,原因之一在於周杰倫的音樂底蘊,是足夠支撐他挑戰沒人做過的嘗試。 周杰倫在 2000 年發行的首張專輯《Jay》,收錄了〈可愛女人〉、〈星晴〉、〈黑色幽默〉等知名歌曲。 此外,定 key 也是一門藝術,就算只差半音全音,歌曲感覺也會改變。如何讓歌手在演出時唱起來不疲憊、不會被聽出在硬「矜」?吳依錚提到一個揚長避短的訣竅:「如果歌手有能力唱、但現場演出比較不穩定的話,可以在專輯中收錄高技巧的歌曲,展現自己的實力;但選擇較安全的歌做為主打,畢竟主打歌會唱最多次。」 面對觀眾 就等於面對市場 A&R 畢竟是主流音樂底下的產物,回過頭來看,原創音樂也需要 A&R 嗎?吳依錚表示:先看目的性。 「你想實現自我?還是想受大眾歡迎?當然可以兩個都想,但這中間就有矛盾,必須想辦法找到平衡。」在不改變創作本質的情況下,其實很多時候只要找對資源、尋求協助,便能事倍功半。 舉例來說,音樂創作者對自己的作品通常不會沒有想法,但你是否願意將想法的某些部份,交由他人補強?你當然可以寫自己想寫的詞,但寫完之後,是否願意請人幫忙修飾?搞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掌握核心價值後,就試著把不擅長的部分讓出來,請專業的代勞吧。 「品質把關需要專業的建議,而原創音樂最大的盲點就是沒有『守門員』。」近年來,「錄音可以找製作人協助」的想法已逐漸建立,但多數人在寫歌編曲時,卻依舊習慣自己埋頭苦幹。試著將 demo 作品給圈內好友或前輩聽,聆聽他人的建議吧。 他人即市場,而市場就是個養成遊戲,你可以養成你自己。如果發現市場選擇跟自己想做的不同時,至少你手上擁有改變的籌碼,而不是傻傻地疑惑自己為什麼不被喜愛。 最後,別忘了善用網路和科技優勢。落日飛車的國國曾在講座中分享自身經驗:他們曾收到巴西樂迷的來信,也曾受邀至印尼表演,與台下 600 位穆斯林大合唱〈My Jinji〉。之所以有機會接觸到不同國家的樂迷,正是因為他們將歌曲放上網路平台,透過社群發酵。 身為創作者/表演者,如果希望受到肯定,勢必得在市場與自我實現中找到平衡。 音樂就是希望 「我覺得創作人就是做好創作人該做的事。像許多獨立電子音樂人,他整個脈絡都不在唱片工業裡。」StreetVoice 音樂總監小樹認為,A&R 是唱片業留下的傳統,當代創作人不一定要依照此思維做音樂,但問題在於,獨立音樂場景中仍有不少人明明在做新東西,觀念卻很老派。如何將過去傳承下來的經驗融會貫通、找到適合自己的新道路?也許是每位創作人不得不面對的難題。 「A&R 是守護作品的人,不是創造者。你的音樂很好的話自己就會發光。」無論是面對自己還是面對市場,拿出好內容才是最不會被取代的關鍵。不管是創作歌手希望把自己的定位做得更穩當,或創作樂團希望把中心思想抓緊一點,培養 A&R 思維絕非壞事。 從過去眾多訪問中,時常感受到台灣音樂產業正處於低靡狀態,音樂人賺不到錢,缺乏成就感,大家都覺得沒有希望。「但音樂不就是我們的希望嗎?」蕭賀碩這番話,彷彿敲醒了困在迷霧中的我:「大家不是因為『做音樂有前途』才做的吧?如果不被聽到就不寫歌的話,那你就不要做了,反正人生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我期待所有留下來的人,都是生活中不能沒有音樂的人。」

2018/09/06

【專訪】通靈少女五十歲:萬芳

黑衣女子嗓音輕柔,我得把採訪錄音開大聲點才能聽清楚:「去年我們去撒哈拉的時候,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就是當我們離開了我們生活原有的範圍,去到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想也很遙遠,去也很遙遠,實際的距離跟想像距離都很遙遠的時候,我們有沒有辦法,我們有沒有可能打開我們的疆域限制,重新去思索人跟人跟世界之間的關係?」 我在訪問的不是靈修中的三毛,而是在採訪當週,預備要前往甘肅敦煌參加「電台復活節」的歌手萬芳。作為受邀 DJ,她設定這趟的電台節目主題叫「寫給宇宙的一張明信片」。題目已玄地令人摸不透,她又悄聲問我有沒有想要對宇宙說什麼,自己可以當郵差送信。一時半刻,我不知道要請她捎什麼訊息,畢竟當下所能想到的凡塵俗事,之於宇宙的規模好像都不太重要。隨著她談起錄音時怎麼感受空間中的能量;聊到自己很喜歡人類圖、心理學⋯⋯我想我在訪問的並非 DJ 萬芳或歌手萬芳,而是一位通靈少女。通靈少女,年方五十。 在小巨蛋見宇宙 8 月的大熱天,我們與萬芳藏身頂樓小公寓回憶她在四月的台北小巨蛋演唱會。那場演唱會名喚「時間仍然繼續在走」,恰是她在 1990 年的同名出道作。演藝二十八年後的 4 月,她首度唱進巨蛋,遙記那晚舞台之魔幻,像童話,像幾米,像人力飛行劇團的新戲搭景。她的眼淚也魔幻,一登台就掉下來,泣不成聲。 萬芳不避諱談年紀,更不避諱在台上哭醜臉給媒體拍。可工作人員擔心這才剛開場就哭了,接下來該怎麼繼續唱呀?回顧「案發現場」,她說自己上台前只想著要怎麼把腳站穩,把歌唱穩,然而,「升上去一看到全部,我就是傻了。其實當下我是不知道我為什麼哭的。」 激動時刻,人的意識往往比自己的身體遲鈍。演唱會結束後兩天她到澳門演出,想到小巨蛋的開場仍紅了眼睛,在飯店裡,她邊哭邊寫下心情才悟出動情的道理:「我覺得是有一個很 pure 的連結,我其實不是看到那麼多人,看不到人其實,但是大家有螢光棒。」演唱會是魔法陣,萬芳站在明處,看黑暗中的觀眾沒了人型,化為萬千星宿,自己好似「離開了地球,進入到另外一個空間,跟宇宙連結,回到最 pure,人成為這個形體之前的生命體。」 五十歲的通靈少女跨越了時空,感覺所有生命在平行時空中漂流,那裡有先行離開的恩師李國修,有早逝的歌手 Koumis 蓓麗與朋友們:「我們沒有分過去未來,我們沒有分今生前世,我們沒有分人類,外星人⋯⋯全部是打開的,那是回到宇宙之初始啊。」高台上的萬芳神遊太虛,直到耳邊傳來演唱會導演郭子的聲音。深呼吸,深呼吸,歌手萬芳才重回人間,朗聲清唱。 萬芳說自己是無法打草稿的人,和開頭的眼淚一樣,演唱會的諸多段落都是在回想後才理出意義的。 就說說她降下台後的那段開場吧:小女孩胖球著紅色洋裝擊鼓,北士商儀隊接著現身,在軍樂伴奏下列隊。待萬芳站回台中央,她已換上一套軍裝剪裁的紅色蓬裙,結合前兩組女孩的造型,就地演出一段女性的成長史。到了演唱會後半,她請出〈我們不要傷心了〉MV 裡哭泣的小女孩回來拉琴(如今女孩已成了大學生),還在 talking 時刻引導鏡頭望見台下高齡 94 歲的鍾媽媽(她在同一支 MV 末段和萬芳寫書法),一步步補述其他女性的樣貌。 主題曲女王的聲音課 在那場演唱會上,怕衰老,怕死亡的你,突然感謝時間在走,否則美麗的變化不會被看見,動人的副歌不會響起。 九O年代的萬芳是戲劇主題曲女王,從古裝劇唱到花系列,螢幕上慘烈的愛情故事,她以怨歌還願,不痛不快方能成就代表作。「回憶過去 痛苦的相思忘不了」,如今二十一世紀的萬芳也唱主題曲,情狀卻與當年大不相同了。從周美玲導演的《死神少女》、《花漾》到今年陸續推出〈夏天的秘密〉、〈Love Yourself〉與〈愛上你〉,單曲搭劇而行,反倒像乘著扁舟,划離擱淺的唱片巨艦。 〈愛上你〉是萬芳的編劇好友徐譽庭與許智彥共同執導,電影《誰先愛上他的》的主題曲。萬芳不僅在片中客串一角,還和負責配樂的李英宏合唱。她說〈愛上你〉在錄音室重唱、重錄了好多遍,因為那段時間她的聲音出狀況,正在重新磨合的階段:「可能我現在唱會比那時候唱又更好,我覺得那時候剛好⋯⋯又是演唱會前嘛。」 這兩年,萬芳持續會找不同的聲音教練(vocal coach)上課,甚至為此飛去香港。一方面意識自己上了年紀,不能像年輕時僅依靠天賦唱歌;二方面她也想看看自己的聲音,還有什麼可能性:「在上所謂的 vocal coach 這樣的課程之前,我其實還有上語言治療。」萬芳過去因為嚴重的胃食道逆流,灼傷喉嚨,引發疼痛。她到大醫院看醫生後,也轉念把這段療程當作聲音開發:「(語言治療)最主要是告訴你,怎麼說話,還有說話的方式跟位置。你必須要練,練到你早上起床說話就是那種情況。」 所以你現在講話已經可以正確發聲了嗎?萬芳一改輕聲細語,仰天大喊:「沒有!我很怠惰,我沒有每天練,但是我知道這個至少會注意。」 她其實並不怠惰,相反地,還努力過頭了。 2018 年初,台北小巨蛋演出前三個月,萬芳的情緒變得十分緊繃。她自認該做密集訓練養體力,於是跑去做重訓、學游泳。聲音訓練課沒有斷,同時還要錄〈愛上你〉跟〈夏天的秘密〉,拼了命,「然後⋯⋯然後我就生病了。」 她的意志力超過自己的體力,必須停掉所有體能訓練。可越是休息,心裏越慌。演唱會在即,心裡總有雙手在掐著她:「我會不會不夠努力,我會不會不應該(休息),應該還要再努力?」她和經紀人法德吐露焦慮,換來法德一句:「努力放鬆也是一種努力。」鎮定她的心。 好好對待一個人 小巨蛋演唱會後來剪成了新版〈時間仍然繼續在走〉的 MV,MV 一幕紀錄演唱會全體工作人員與她,在上台前圍成一圈,齊力共心的畫面。萬芳說這招是從劇場學來的:「我以前在屏風表演班的時候,國修老師一定會在演出前半個小時或一小時,就會做所謂的『三合一』。」 劇場的「三合一」指的是演員組、技術組、行政組,三組人全部在舞台上手牽手,互道謝謝,剛好導演郭子與音樂總監黃韻玲也都是半個劇場人,半個音樂人:「我一直很希望把這個精神帶到演唱會,所以那天我就跟郭子說我希望大家一起。」 「三合一」的精神不只為凝聚團隊意識,也願觀眾的掌聲能分享給所有隱身幕後的工作人員。小巨蛋演唱會最後的彩蛋,是她與所有工作人員一起送給郭子導演的感謝影片,萬芳說:「我覺得這個演唱會很可愛的地方是,它雖然聚集了一萬多個人,可是很多細微的地方只針對一個人。我覺得那一個人其實很重要,我們是去針對一個人去思考這些事情跟心意。」 在現場和過世的 Koumis 對唱〈誰〉也是如此:「我知道在這場演唱會裡頭有很多個別的意義,不見得是 for 全部一萬多個人,可是可能大家都有些類似的生命經驗,或者是類似的情感,所以也許他可以對號入座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些事情我必須要傳遞,包括 Koumis,她的家人,她的歌迷,可能就只有五個人來,但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可以讓這五個人感受到這份理解跟溫暖。」 去年萬芳舉辦宣傳記者會,會後主持人吳建恆留下來和大家吃飯,並說自己是第一次主持完記者會後待到那麼晚。比起想出浮誇的新聞爆點,萬芳相信人與人之間,能有這樣相合的溫度更可貴。活到現在,不貪誰的歡快,只願面對自己、面對他人,都能找到舒服的方式:「我不知道是不是讓身邊的人快樂,我自己就可以很滿足,但是我覺得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我想做的事。」 關於「電台復活節」的節目題目「寫給宇宙的一張明信片」,她說自己每次想到這題都會想流淚:「我就在想說宇宙啊宇宙啊,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現在的人類到底怎麼了呢?會想說怎麼辦呢?」她的溫柔打動了我,我擔心地問她,不怕這樣說會被嫌不切實際嗎?「所以我不太敢講這件事。不切實際也好⋯⋯我就覺得⋯⋯我不知道怎麼講噎⋯⋯所以我會有點覺得不適合這麼說,可是我往往在看到某些事情的時候,會有很多感嘆。」 也許她並不是要寄信給宇宙,而是要寄信給地球上的人。寄出她的關心、她的擔憂、她的感動。我想到我要告訴宇宙什麼了!宇宙啊宇宙,請祢讓萬芳身體健康,永遠溫柔。 攝影/Yuming

2018/09/03

【Homie Party】蔡健雅、蕭賀碩指導樂團人創作 單曲〈迷走〉MV 今首播

金曲歌后蔡健雅為 2018 Homie Party 擔任音樂導師千挑百選出的三團弟子—MAFANA、鐵擊樂團及鹿比 ∞ 吠陀,被交付在兩周內共同完成創作單曲的使命。彼此音樂風格不同、完全不熟悉的三組音樂人記取蔡健雅「推翻再推翻」的鐵腕政策教誨,搭配製作人蕭賀碩從旁叮嚀給建議,一剛一柔的教導方式被學員們形容像是「嚴父」與「慈母」,相互作用下讓創作出的全新單曲〈迷走〉。 創作曲〈迷走〉,想探討每一個人,來到大城市(例如音樂環境這個城市)打拼,企圖追尋心中所想的過程與階段,無法堅信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仍不放棄地向前邁進。或許迷惘、或許灰心,卻堅持自己的步伐,不讓心中留下悔恨與不甘心。 以搖滾曲風為基底,融合原住民民謠吟唱、饒舌再穿插電子樂 mix 編曲,不但把彼此擅長的音樂元素撞擊出超強音樂火花,更用音樂唱出給予自己尋找定位道路上的堅定力量,對於徒弟們在短時間能完成不可能的任務,身為導師的蔡健雅聽完成品感到非常欣慰及滿意,她表示:「三組藝人有不同的風格,他們必須要在一首歌中做到各自的想法,然後做很多不同的實驗、很多的思考,大家又有機會跟空間,穿梭在彼此的音樂風格裡,並且都達到我給的任務,讓我覺得非常厲害!」 對於這首〈迷走〉很有感覺的蔡健雅也分別稱讚三組學員,她表示:「以 MAFANA 主唱 Sufin 用原住民吟唱開場非常成功,雖然沒有詞,但卻很有靈魂!另外他們穿插 RAP 超加分,讓歌曲聽起來更有層次,年輕人會很有感覺!而鐵擊樂團則有展現出對音樂的爆發力、以及對節奏的快感!至於鹿比 ∞ 吠陀在這首歌中有畫龍點睛的感覺,因為整體音樂比較 LIVE,她能在這首歌有限的空間內呈現電子編曲又不失和諧,是一件很大的挑戰!」除了讚許,蔡健雅也點出提醒:「從這次歌曲可以聽出她們有很多想法、想多做嘗試,但要能把這些東西濃縮再加強及呈現精華,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儘管首次跟學員碰面就以強勢鐵腕政策推翻他們的想法,讓這群音樂人踢到鐵板,但蔡健雅的堅持卻讓學員撞擊出許多音樂火花,問蔡健雅要給學員們打幾分?「我覺得分數不用給,因為音樂是很難給分的東西,主要是一種享受!我聽到這首歌是感到驚喜的,也很欣慰當時推翻的動作,對他們來說是有幫助的,從第一個作品到第二個作品一直推翻讓他們被激發創新,即使過程有挫折,我覺得很值得!他們的創意空間變大許多,他們玩得非常自由,然後我有享受到那個音樂!」 不同音樂風格、不同屬性的三團首次合作,加上分別住在台東、台北、台南三地,讓這次集體創作難度增高,只能靠著LINE群組溝通,或在雲端上丟音樂想法去彼此撞擊;同心協力的完成使命的三組學員說:「很感謝當初蔡健雅老師一開始把我們的想法推翻,讓我們可以重新思考方向!加上製作人蕭賀碩老師常常在旁邊不厭其煩地給我們意見,她們感覺一個像嚴父、一個是慈母,讓我們在有限的時間內完成使命!」問三組學員在錄音的過程中有無吵架?「溝通過程意外和諧而且完全沒吵架!只有在錄音室偷吃彼此的便當!」 這次為了拍攝〈迷走〉MV,鐵擊樂團、MAFANA 樂團、及鹿比 ∞ 吠陀特別到桃園一處偏遠的倉庫拍攝;為了把歌曲中尋找方向及力量的精神拍出,導演從一大清早日出拍到日落,讓首次參與大陣仗拍攝 MV 的三組學員幾乎 24 小時沒睡,加上倉庫都沒有冷氣,讓他們邊拍邊滴汗,過程雖然辛苦,但仍然感到非常興奮!「這是第一次合作,但我們三團已經開始密切聯繫,希望未來還能有其他合作機會。這次 Homie Party 經驗很難得,原來三團合作這麼好玩!」 由富邦金控與街聲 StreetVoice 共同舉辦的 2018 Homie Party ,即將在 9/9 (日) 下午四點於台北華山 Legacy 熱鬧登場!屆時入選的三組樂團將同台一起飆唱新歌,串起華語音樂世代交流新樂章!免費報名索票請上 Homie Party 官網填寫資料,當天由入口處掃 QR Code 即可入場。無法到現場的民眾,也可以透過 LINE Today、Yahoo TV、ETtoday、Streetvoice 及 MyMusic 臉書粉絲團現場直播,一同感受新音樂世代的 Live 魅力。

2018/08/30

異軍突起的迷幻浪潮:鱷魚迷幻 CROCODELIA

自詡為來自西元前 3100 年來自埃及的子民的「鱷魚迷幻 CROCODELIA」,由主唱兼吉他手郁夫、貝斯手郁允兄弟,以及來自日本的鼓手新道,共同組成的鱷魚迷幻,發行台灣少見七吋黑膠單曲,新作品的巡演更找來黑膠上將時期鍵盤手 Bebo 回歸,共同參與發片巡演;8/19 在桃園首場演出爆滿且大受好評,本週日 9/2 將在 華山 Legacy 舉行黑膠單曲的演唱會,找來「U.TA 屋塔」以及「頭部組成者 Head Composer」這兩支一樣神秘曲風的樂隊共同演出。 在此特別做了 Q&A 讓大家更了解解神秘的鱷魚迷幻。 文字 & 照片提供:MUTNTKND Q:為什麼叫鱷魚迷幻? 因為我們是來自西元前 3100 年埃及的樂團,受到埃及神 Sobek(鱷魚神蘇貝克)的庇護,也因為音樂風格是迷幻搖滾(Psychedelic),所以就把名字融合稱為:「CROCODELIA」。 Q:作為台灣少數迷幻團,創作上有沒有卡關或遇到困難? 目前還沒有卡關過,因為我們就是誠實寫出我們的創作,都還滿即興的,就把當下的感覺寫進去,所以還沒遇到這個問題。 Q:郁夫從黑膠上將到鱷魚迷幻,兩個樂團對你來說有沒有不一樣? 郁夫:以動物來比喻,如果鱷魚迷幻就是隻鱷魚,「黑膠上將」我覺得會像是一隻被馴服的熊。當初的曲風比較拘束一點,現在鱷魚迷幻曲風算是很直覺很誠實的聲音。 Q:怎麼形容這張黑膠單曲,跟上張發行的卡帶又有什麼不同或者意義? 郁夫:這張單曲,對我們來說是跨越各種文化及音樂風格,其中特別的是這張黑膠很有榮幸得的與日本女子組前衛迷幻組合「KUUNATIC」一起合作。我們帶來一些中東的元素,他們帶來東亞日本味的元素,所以對我們來說是很有趣的台日合作,也是跨越各種文化及音樂風格的一張作品。 Q:這次專輯大部分視覺想法由郁夫操刀,怎麼會有靈感來做這些東西? 郁夫:我覺得⋯⋯也不算是特別在找靈感,自己本身就很喜歡 60 年代的迷幻跟時尚,對我來說就是讓感覺帶著我,有點像是長年累積下來的直覺。 《Worship The Ants》EP 封面設計 Q:因為迷幻搖滾的關係,表演需要些特別的聲效,在表演時候有沒有遇過任何突發狀況或者困難? 郁允:滿多突發狀況的耶,一時很難說,不過很好玩的都可以即興的把它表演完。 郁夫:你們也都知道新道每次表演都很賣力,有次表演他踢到鼓的架子,然後架子掉下來砸到我的效果器,效果器就這樣壞掉。不過最後還是順利完成。 Q:貝斯手郁允與哥哥郁夫玩團至今,有沒有任何摩擦過? 郁允:其實還沒有過,我們生活上彼此也都互相照應,從小到大都一起生活,也都很懂彼此的個性,音樂一直以來也都聽一樣的風格,音樂路上我哥也會給我意見,所以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意見不合或者摩擦。 Q:鍵盤手 Bebo 在黑膠上將完之後為什麼沒有繼續玩團?又為什麼重新加入巡演陣容? Bebo:還是因為現實的考量,所以離開跑去考公務員。鱷魚迷幻的音樂對我來說很有一種吸引力,音樂一直圍繞在我腦海裡,回來一起玩對我來說有很多回憶。 Q:鼓手新道在日本有參加過很多樂團,也算是玩團的經驗豐富,現在在台灣為什麼會選擇與鱷魚迷幻合作? 新道:很難的問題⋯⋯ええと⋯⋯對我來說玩樂團最重要的是跳舞、開心、喜歡音樂、享受音樂,我覺得郁夫跟郁允他們讓我感覺得這樣的 Energy,一起玩的感覺很開心。 Q:你覺得日本會不會喜歡鱷魚迷幻的音樂? 新道:ええと⋯⋯我們鱷魚迷幻沒有那麼 Manic,有的部分屬於 Manic,有的部份又有點 Popular,所以日本人聽了應該會感到很舒服可以接受。 Q:團員們對於未來鱷魚迷幻的期望? 郁允:我覺得我們的音樂滿適合搭在一些劇情或者卡通動漫裡,所以滿希望我們的歌有幸能被變成類似配樂的東西。 新道:一直持續玩音樂,持續開心的感覺 (郁夫搭腔:開心最重要!) 郁夫:做出一張,連自己都會讚嘆的作品。 BeBo:⋯⋯(害羞詞窮)大家示意帶過⋯⋯ Q:用一句話形容鱷魚迷幻? 郁允:毛躁! 新道:就是⋯⋯變態! 郁夫:Worship,崇拜。 Bebo:Ants! Q:9/2 在華山 Legacy 的演出有沒有任何期待?對於共演團有沒有任何想法? 郁允:這場會與頭部組成者及 U.TA 屋塔一起演出。他們都是台灣少數音樂類型的樂團,希望大家能夠進場一起享受這場在台灣比較少的音樂現場演出。 新道:ええと⋯⋯大家一起進場跳舞吧! 郁夫:我覺得屋塔對我來說很神秘,也是舒服的音樂。我記得很清楚,屋塔剛出來的時候很像是黑膠上將解散的時候,應該是 2014 年!我覺得很有趣,就是有個這樣曲風的樂團可以堅持這麼久,感覺有點像是同窗的感覺。對於頭部組成者,我覺得他們某部分跟我們很像,就是低頭做自己堅持的音樂,沒有因為市場去迎合。對我來說是氣味滿像的樂團。最後⋯⋯大家不要害羞吧,一起進場來當螞蟻吧! Bebo:⋯⋯一起進場 Under The Sun 吧! 鱷魚迷幻「Worship the Ants 螞蟻崇拜」黑膠發片演唱會 日 期:9/2(日) 時 間:18:30 開始進場 19:00 開場 21:00 結束 地 點:台北華山 Legacy 傳展演中心 購 票:iNDIEVOX

2018/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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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